“能喝一点。”
陆沉赶紧把杯子递过去。
秦爸爸给他倒了半杯,自己也倒了半杯。两人碰了一下杯,陆沉抿了一小口。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忍着没皱眉。
“小陆,我问你一个问题。”
秦爸爸放下酒杯,“你跟秦若认识时间不长,你觉得你了解她吗?”
陆沉放下筷子,想了想,说:“不敢说完全了解。但我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她很细心。上周我们在公园吃糖葫芦,糖葫芦很酸,我酸得皱眉头,她看到了,后来去甜品店的时候她给我点了一杯甜的东西,说能压一压酸味。她自己都没吃几口糖葫芦,但她记得我不喜欢酸的。”
秦若在旁边低着头吃西兰花,耳朵尖红了一点。
“她还很能替别人着想。她跟我说过,她在银行上班最怕的不是客户难缠,是看到那些老人每个月取退休金的时候,要在柜台前面数很久的钱。她说她知道后面排队的人着急,但她不能催,因为那些老人一辈子就这么点钱,数得仔细是应该的。”
秦爸爸听着,没说话,但眼镜后面的目光软了一些。
“还有,她很真实。”
陆沉继续说,“我跟她聊天的感觉,跟别人不一样。跟别人聊天,有时候要猜对方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跟她不用猜。她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秦若的耳朵尖更红了。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没抬头。
秦妈妈在旁边听着,眼睛亮亮的,看了秦若一眼,又看了陆沉一眼,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秦爸爸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又跟陆沉碰了一下。这次他没问问题,只是喝了一口酒,然后说:“吃饭吧,菜凉了。”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秦妈妈不停地给陆沉夹菜,他的碗里从来没有空过。红烧肉吃了三块,虾吃了好几只,排骨汤喝了两碗。吃到后面,他实在吃不下了,但秦妈妈又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他不好意思拒绝,硬撑着吃完了。
秦若在旁边看着,小声说了一句:“妈,你别把他撑坏了。”
“什么撑坏了,年轻人多吃点怕什么。”
秦妈妈理直气壮。
吃完饭,秦若帮着秦妈妈收拾碗筷。陆沉想帮忙,被秦妈妈按回了沙上:“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秦爸爸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开始泡功夫茶。他用开水烫了一遍茶具,放茶叶,冲水,倒掉第一泡,再冲水,然后给陆沉倒了一小杯。
陆沉双手接过来,抿了一口。茶很烫,带着一股清香味,跟刚才饭桌上的白酒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秦爸爸忽然开口,“是真心话,还是说给我听的?”
陆沉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看着秦爸爸,秦爸爸也看着他,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而认真。
“真心话。”
陆沉说,“我不会说漂亮话。我要是有那个本事,上——以前也不会混得那么一般了。”
他差点又说成“上辈子”
,赶紧改了口。
秦爸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这次点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你跟秦若的事,我跟她妈不干涉。”
秦爸爸端起茶杯,“秦若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我跟你说一句——你要是让她受委屈,我不管你是在宏远还是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这话说得不重,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但陆沉听出了里面的分量。那不是威胁,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本能保护。
“叔叔,我记住了。”
陆沉说。
秦爸爸没再说什么,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下午两点多,秦若送陆沉下楼。年糕蹲在鞋柜上,对着陆沉的背影哈了最后一声,声音比来的时候小多了,像是走个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