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翻开面前的文件,“你是哪一天向赵德柱递交举报材料的?”
“上周一。开会的时候,当着全部门的面交的。”
孙建国在文件上记了一笔:“举报材料里的内容,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
这个问题,陆沉早有准备。他跟林晓晓对过口径。
“一部分是我自己在工作中现的,比如赵德柱对部门人员的不公平对待、虚报团建经费这些。另一部分是其他同事提供的线索,我顺着线索去核实的。”
“其他同事?能具体说说是谁吗?”
陆沉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方便说。我答应过对方,不透露身份。”
孙建国和周莹对视了一眼。周莹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理解。”
孙建国没有追问,“那我们具体说说团建经费这一块。你的举报材料里提到,赵德柱在今年三月份的团建活动中,虚报了大约四万元的费用。你是怎么现这一点的?”
陆沉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的细节。上辈子赵德柱的这件事,是后来公司审计的时候才被翻出来的。具体金额他记得是四万二,团建实际花了两万八,赵德柱报了七万。
“三月份那次团建,去的是郊区的一个度假村。我也参加了。当时我就觉得奇怪,那个度假村的消费水平我知道,我们部门三十来号人,住一晚加上吃饭,撑死了三万块钱。但后来我听财务部一个同事无意中说起,那次团建的报销单上写的金额是七万。中间差了四万。”
“你后来去核实过吗?”
“我去那个度假村问过。以公司要组织下一次团建的名义,让他们给了一份报价单。报价单上的价格,跟赵德柱报的完全对不上。”
孙建国推了推眼镜,翻到文件的下一页:“报价单还在你手里吗?”
“在。我已经交给林秘书了,她应该转给审计部了。”
孙建国在文件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下一个问题。关于赵德柱向供应商索要回扣这件事,你的材料里提到了一个具体的项目。能不能详细说说?”
陆沉把那个项目的情况说了一遍。广告公司的事,加价百分之十五,赵德柱跟对方五五分账。这些内容他在材料里都写了,但当面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孙建国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周莹在旁边刷刷地记着,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
“你提到的那个聊天记录,是怎么拿到的?”
孙建国问。
这个问题有点棘手。聊天记录是林晓晓拿到的,陆沉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搞来的。
“这个我不清楚。材料是汇总到我这里的,具体每一份证据的来源,可能需要问林秘书。”
孙建国又跟周莹对视了一眼。
“行。那咱们再聊聊赵德柱篡改项目报告的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孙建国把举报材料里的每一条都翻出来问了一遍。有的问题问得很细,比如某个项目的时间节点、涉及的人员、具体的金额。陆沉一一回答了。他现自己比预想的要镇定。可能是因为那些事情他上辈子就烂熟于心,这辈子又反复看过很多遍材料,说起来底气是足的。
但有一个问题,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陆沉,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孙建国把文件合上,看着他,“你举报的这些事,跨度有大半年。有些事情生在你入职之前。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赵德柱的?”
陆沉的后背紧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准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