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茶几上那三份辞职报告,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玩蹦极。小杨、小刘、小王——我带的那个“老友记”
APP团队的三员大将,齐刷刷站在我对面,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学生。最可气的是,这三份辞职报告的格式都一模一样,连错别字都在同一个位置。
“说吧,”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是哪家公司挖你们?”
小杨抬起头,眼圈红红的:“陆老师,是星辉科技。。。他们开了三倍薪水,还承诺给股权。。。”
星辉科技?我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这个名字。想起来了,是那个去年刚上市的人工智能公司,财大气粗,到处挖人。可他们不是做自动驾驶的吗?挖我这几个做老年人社交APP的干什么?
“他们挖你们去做什么项目?”
我问。
“说是。。。要做银发科技生态链。”
小刘小声说,“想让我们团队整体过去,继续做老年社交产品。”
我气得差点笑出来。生态链?这帮资本家真会造词!不就是看我们项目有点起色,想连锅端吗?
“陆老师,我们真的不想走,”
小王声音带着哭腔,“但星辉那边说,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就要做一个一模一样的产品,用资金砸死我们。。。”
客厅里一片死寂。张阿姨端着茶进来,看见这阵势,赶紧又退了出去。
我拿起那三份辞职报告,一张张翻看。字写得工工整整,理由都差不多——“个人发展需要”
。扯淡!分明是被人用钱砸晕了。
“你们怎么想的?”
我把报告扔回茶几上,“真想走?”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小杨开口:“陆老师,我们家里条件都不好。。。星辉开的工资,够我们在城里付首付了。。。”
我沉默了。是啊,我能要求年轻人跟我谈理想,但不能要求他们饿着肚子谈理想。当年我创业时,不也是为了多赚点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
“这样吧,”
我站起身,“辞职报告我先不收。给你们三天时间,去星辉那边看看,了解清楚他们要做什么,怎么做。三天后,如果你们还是决定要走,我绝不拦着。”
三个人愣住了。小杨结结巴巴地说:“陆。。。陆老师,您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
我摆摆手,“快去吧。记住,多看,多问,多想。”
送走三个年轻人,我瘫在沙发上,感觉比连开三场董事会还累。小雅从厨房出来,坐在我身边:“真放他们走?”
“不然呢?”
我苦笑,“捆着他们不让走?那不成周扒皮了。”
“可这个项目怎么办?你花了那么多心血。。。”
“项目没了可以再做,人心没了就真没了。”
我叹口气,“再说了,星辉要真能把老年社交做好,也是好事。咱们做这个,不就是为了让老人过得好点吗?”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终究不是滋味。这就像自己辛辛苦苦种了棵果树,好不容易开花结果了,别人要来连根挖走。
晚上儿子来吃饭,我把这事说了。他皱眉:“星辉?他们最近在银发科技领域布局很猛,已经投了好几个相关项目了。”
“你觉得他们是真心想做,还是炒概念?”
我问。
儿子想了想:“一半一半吧。星辉现在股价高位,需要新故事。银发经济是热门赛道,但他们缺乏真正懂这个领域的人才——所以才来挖你的人。”
我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那小杨他们过去,未必是好事。一个急于炒概念的公司,能沉下心来做好产品吗?
三天后,三个年轻人又来了。这次脸色更难看,像霜打的茄子。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