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地上,蹲着一个头发乱得像枯草、脸上脏得看不清年纪的小个子,正用一把锈刀,削着一根不知什么野兽的骨头,削下的骨粉小心地收集到一个破碗里。
听到脚步声,小个子抬起头,露出一双黑白分明、但带着惊惶的眼睛,看年纪可能也就十三四岁。
他看见枯叟,身子明显一抖,连忙低下头,嗫嚅道:“枯、枯爷,您回来了。”
“嗯。”
枯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也没看他,掏出把钥匙打开中间石屋的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
声。
“你就住这间。
里面东西别乱动。
每日一块下品灵粹,日落前交。
交不出,滚蛋。”
他指了指最左边那间更小、更破的石屋。
林越点头,没多说什么,走了进去。
石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
空间很小,除了一张用石板搭成的、铺着些干草的“床”
,一个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木墩,别无他物。
角落里堆着些破烂,上面盖着厚厚的灰。
墙壁是粗糙的石块,缝隙里长着些暗绿色的苔藓。
唯一的光源,是墙壁高处一个碗口大的洞,透进外面灰蒙蒙的天光。
很简陋,甚至不如灵界最穷困的散修洞府。
但比起外面那些窝棚,至少四面有墙,有个能勉强躺下的地方。
疤脸和独眼没跟进来,站在门外,像两尊门神,也像看守。
枯叟站在门口,没进来,浑浊的眼睛看着林越:“越道友先歇着。
坊市有坊市的规矩,没事别瞎逛,尤其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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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打探消息,或者买什么东西,可以找我。
价格,好商量。”
他咧了咧嘴,露出几颗黄黑的牙齿。
“对了,提醒道友一句,你初来乍到,身上若有什么用不着的‘好东西’,最好早点换成灵粹或者用得上的丹药、符箓。
在这里,怀璧其罪。”
说完,他冲疤脸和独眼使了个眼色,两人也跟着离开。
但林越能感觉到,他们并未走远,就在附近徘徊。
木门被枯叟从外面带上,却没给林越钥匙。
林越站在原地,默默感知。
门外,疤脸和独眼的气息在十几丈外停住,似乎找了个地方坐下,低声交谈着什么。
更远处,枯叟的气息回到了中间那间石屋。
而那个削骨头的小个子,还蹲在门口,只是动作更轻了,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走到石床边,坐下。
干草发出窸窣的响声,扬起一片灰尘。
他挥手拂开,没有立刻打坐调息,而是静静地坐着,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坊市远处模糊的嘈杂,以及近处疤脸和独眼压低的交谈。
“枯叟,那小子真就这点油水?”
是疤脸的声音,带着不满。
“急什么。”
枯叟的声音隐隐传来,似乎喝了口水。
“能从上边掉下来,还能破了裂空禁,身上能没点东西?
那碎玉不过是个幌子。
他伤得不轻,又人生地不熟,除了靠我们,还能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