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儿子凑近看了看,像是在记忆里为这段描述寻找对应的位置。
掌柜没有急着站起来,又沿着山坡走了几步,在一处较为湿润的地面停下,拨开杂草,露出几株叶片厚实的植物:
“这个是金线莲,对湿热有好处。”
他侧过头,看了土司儿子一眼,“像这样的东西,如果常年有人收购,你们寨子就不必只靠打猎过活了。”
土司儿子蹲在旁边,听着掌柜逐一介绍,像是在跟着文章作者将叙述的脉络向前推进,努力捕捉那些有助于理解全局的细节。
他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段已经记录完毕的笔记是否还需要补充。
光线穿过树冠,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短暂而清晰,随即又被风声淹没,仿佛翻过一页时纸面出的轻微声响。
一行人在林间穿行了一段时间后,又陆续现了几种常见的草药和几种需要在特定环境下才能找到的稀有品种,逐一被辨认后放进了随身的布袋中。
布料与药材摩擦的声响混杂在风声中,像是不同的标点符号在页面上交替出现,引导着读者以一种更从容的节奏阅读下去。
脚下的泥土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散着腐殖质的气息,而前路则被茂密的植被微微遮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边缘处,一株未被注意的植物正探出枝头,像是在等待被翻开的下一个段落。
坐在背轿上,农会会长一直没闲着。
他手里攥着那张图纸,时不时地抬起来,朝四周的山坡比划。
他先指了一处不算太陡的坡地:
“这一片坡度倒是合适,就是上头的树太密了,砍下来怎么运出去是个问题。”
他又侧过身,指向另一边:
“那边倒是不愁运输,山脚下就是通向寨子的旧道,但坡太陡,就算修成梯田,也得先花不少功夫筑坎。”
他放下图纸,像是在心里把那两处地方又重新比了一遍。
秦良玉接过他的话头:
“路不通,什么都白搭。
要想富,先修路。”
她说话时没有看土司,目光落在前方那一片正在被日光逐渐覆盖的坡面上,像在核对一张已经铺开的草稿。
土司没有立刻接话,但他的目光顺着秦良玉的视线落向了同一片山坡,像是在用手掌丈量眼前的纸面边缘,感受它的厚度与质感。
背轿在一处山坳边缘停下来时,农会会长侧过身,朝那面坡度平缓、树木稀疏、且靠近寨道的山坡指了指:
“这一片最合适。
虽然离寨子远了一些,但只要把路修通,后续的运输就不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