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已经摆好了长案,案上铺着干净的竹席,几碟干果和山茶已经提前放好。
晚宴设在寨中一处视野开阔的露台上,四周点着几盏油灯,山风穿过屋檐时带着草木的气息。
桌上摆了几道炖菜和用竹叶包裹的蒸食,还有一壶用本地野果酿的酒。
土司在案边坐下,等秦良玉落座后,才拿起竹筷,语气像在继续一段中断的对话:
“有什么事,不妨先说说看。”
秦良玉也没有绕弯:
“上一次来,我提过用交换代替冲突。
这一次,我带了一个人来,他可以看看山里的坡地能不能改成更实用的样子。”
她侧过身,农会会长微微欠身。
土司的目光在农会会长脸上停了一瞬,没有立刻回应,像是正在将一项任务分配到一个尚不明确的框架中,等待后续的明确。
晚宴过半,土司放下竹筷,朝厅外吩咐了一声。
不多时,几名侍从又端上几盘新做的点心,像是为接下来商谈的内容铺展开更从容的篇幅,等待更多信息的填充。
风从露台边缘吹过,把油灯的火苗压低了一瞬,又弹回原处。
远处山脊线上,最后一抹余晖正在缓缓收拢。
那些正在被摊开的纸页正等待着进一步的调整与标注,从边缘向中心逐一落位。
土司的目光落在案面上,像是在为那些即将落笔的条目预留出适当的行距。
农会会长从随身的木箱里取出一卷纸,在案面上展开,边角用茶盏压住。
图纸画得不算精细,没有太多标注,几根线条勾勒出山坡的轮廓,再用短线表示出分层的位置,像是用炭笔随手描的,却把结构交代得清楚。
土司的目光落在纸面上,沿着那些线条缓慢移动。
他看了很久,像在辨认一段需要反复阅读才能确定含义的段落,手指在纸面边缘轻轻按了一下,随即又收回。
农会会长等了一会儿,叫了他一声:
“土司?”
土司没有抬头,目光仍停留在图纸上。
农会会长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喊了第二遍,土司依然没有回应。
秦良玉开口时声音比前两次更高一些:
“土司。”
土司这才抬起头来,目光从纸面上移开,像刚刚从一篇文章的深处浮出水面:
“这图纸……画得很好。
我已经能想象那些山坡上会长出什么来了。”
他的语气不重,但语比平时慢了一些。
农会会长没有再重复之前的话,顺着对方的反应调整了对话的方向:
“图纸只是一个参考,真要改造,需要投入不少人力和物力。”
土司把目光从图纸上收回,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确认多次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