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另一个货郎摇了摇头:
“没错,就是上回说好的那个村寨。”
他们站在空荡荡的村巷中,四周安静得只听见风穿过屋檐的声响和远处不知名的鸟鸣。
他们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往回走,等回去后再向商会说明情况。
转身时,村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十几个人影出现在路口,堵住了去路。
他们穿着颜色相近的深色短褐,腰间插着短刀或柴刀,有人手里还握着一截木棍。
他们没有说话,目光从那些担子上扫过,像是已经在心里确认过好几遍的账目,正在等待最后一项数字的核对完成。
没有多余的交谈,也没有给燕赵人解释的机会。
他们走上前,有人一脚踢翻了最前面的担子,布匹和盐袋滚落在地;
另一个人从侧面伸手,将另一副担子夺了过去,又顺手推了那个货郎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那个瘦弱的身影踉跄了几步。
混乱的声响没有持续太久,但那些出声响的人已经退向村外的山路,转眼间消失在林间小径中。
被抢的燕赵人陆续从地上站起来,有人弯腰把散落在地的物品捡回,但真正值钱的东西大多已被带走。
剩下的担子歪倒在一旁,布料被踩出几个脚印。
他们沿着来时路走回新宁城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们走进城主府时,衣袍边缘沾着泥土,有人额角带了一道浅浅的擦痕,有人正扶着走起路来有些吃力的同伴。
周炎听完汇报后,沉默了片刻,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已经定调的分量:
“这件事,我会让灰崖土司那边给出交代。”
他让人带那几个货郎先去安置,又让人把他们的损失登记造册,全额补偿。
那几个燕赵人接过补偿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经历中恢复过来。
他们道过谢后,离开了城主府。
周炎还坐在原处没有起身,目光落在那盏重新添了油的灯上,像在确认一页尚未完全闭合的纸页是否需要被重新调整位置。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新宁城的街巷在烛火中安静下来,远处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城主府内的烛火在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
庭院中的夜风比先前低了一些,把树冠边缘的几片叶子吹动了一下,像在等待下一个段落的落笔。
远处,城墙上换岗的脚步声隐约传来,脚步声在穿过城门洞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段尚未标注的空白区域是否已经准备好接受新的文字填充。
秦良玉再次来到白狐土司的城寨时,天光正好,寨门敞开着,像是早知道她会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新宁城农会的会长,手里提着一只木箱;另一个是燕赵商会的掌柜,背着一个布褡裢,边角露出几卷纸的边沿。
白狐土司没有在寨中等候,而是亲自迎到了寨门外的石阶前。
他看见秦良玉时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人,像在确认一段文字中不同段落的归属关系:
“这一路辛苦了。”
秦良玉在石阶前站定:
“这次带了两个人来,想跟土司商量一些长远的事。”
土司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跟着他穿过前院,走进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