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在镇上确实拿不到这么多肉。
你要是愿意按市价来换,我可以帮你把东西送到新宁城的商会去寄存,省得你还要带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直接反驳对方,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可行的替代方案。
另一个学徒则站到了摊主身边,低头看了看那些兽皮的干燥程度,语气平常地补充了一句:
“这几张皮子的成色不错,要是往西边送,还能多换两成盐。”
他的话没有指向任何人,却让围观的人重新看清了这些货物本身的价值。
那几个原本试图压价的货郎没有再坚持,调整了交换的报价,交易很快在接近市价的水平上完成了。
午后,树下的交易开始变得顺畅起来,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却都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进行。
一些原本犹豫不决的村民在确认了能够换到足量的盐和布后,陆续拿出了之前留在家里没有带来的山货。
有人甚至专门回去跑了一趟,把原本没打算拿到集市上的几样药材也取了过来。
日头偏西时,村口交换的摊子开始收拢,有的人把换来的布料叠好放进背篓,也有人把盐袋仔细扎紧口子,绑在随身的扁担上。
远处的山脊线上,归鸟正穿过淡紫色的云层,投下几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像翻过一页时页角的微光,并不刺眼,却刚好足以映出下一行尚未落笔的空白。
风吹过村口那棵老樟树,把树冠边缘的叶片吹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当天交换的物品在数量上或许不算多,但双方都觉得没有吃亏。
整场集会没有生争执,也没有人提前离开。
那些草药和兽皮被重新分类捆扎,那些盐和布匹被仔细归整到背篓中。
村落之间的界限在黄昏的光线中变得更加柔和。
暮色沿着山脊缓缓降下,村口的老樟树投下一道斜长的阴影,落在空地上那些正在收拢的摊位上,像一页被轻轻合上的纸页,轮廓被光线勾勒得分明。
灰崖土司那边的边境村寨,和黑蟒那边的热闹比起来,安静得有些反常。
几个燕赵人挑着担子,翻过两座山梁,走了大半天的山路,才抵达约定好的村口。
村口那棵老榆树还在,只是树下没有人,没有摊开的兽皮,也没有捆扎好的草药。
他们站在村口张望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板。
门内没有应答。
又敲了两下,依然没有动静。
他们走到下一户,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一户接一户,窗户从里面合着,门板也没有缝隙,像是早已知道会有人来,却提前把所有的出口都封上了。
一个货郎放下担子,侧过头对同行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