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打散了徐达的部队,以为自己成功攻占了一座城池,士气因此高涨。
夜幕低垂,城中火光摇曳,将那些兴奋的、疲惫的、紧绷的身影一一映照在墙壁上。
而在城外远处,徐达的队伍正在夜色中重新编组,没有点灯,也没有出太多声响,像是风暴前短暂的平静期。
风沿着城墙根吹过,带走了城中尚未散尽的喧闹声,像一把剪刀缓缓剪过布料的边缘,留下了一道正在等待缝合的开口。
开口的边缘整齐地摊开着,像一页翻过一半的书,等待下一页的开始。
远处城墙上的火光映在夜空中,像尚未熄灭的墨迹,正等待着笔墨被重新蘸满。
东北联军攻占那座城后,士气高昂了整整两天。
城中的灯火比平日亮得更久,街道上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直到深夜才逐渐平息。
他们甚至已经派人向都城方向传回捷报,说已经击退徐达,攻下城池。
然而,这份喧闹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三天清晨,当城门打开,城外的哨探策马出城探查时,现官道两旁的灌木丛和矮丘间,已有新的阵列在晨雾中缓缓移动,像是被风吹开的帘幕,露出了一排排被安置好的旗帜和阵脚,整齐地排列在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
徐达的部队在城外重新出现,没有急着靠近城墙,而是占据了城外的几处要道,像一把正在慢慢合拢的钳子。
城内原先派出的补给小队被截停在路上,带回的只有半途折返的消息。
城外的农田被围住了,城门敞开的空隙也在第二天早上被重新封死。
从城头望出去,视野之内没有新的援军,也没有正在靠拢的友军队伍。
到了第五天,城中粮食的配给开始缩减,储备被重新清点,原本被搁置在一旁的旧粮袋也被打开检查。
城外却没有任何要攻城的迹象,只是按部就班地把阵线稳住,像一页被翻过去之后就没有再被翻回来的书。
到了第八天,东北联军派出了一支由原先集结时负责运粮的部队组成的小队,试图从北面缺口向城中运送补给。
他们沿着官道走了大约半日,队形前紧后松,前方的斥候还能保持一定距离,后方却逐渐拉长了队列。
当他们经过一处狭窄的坡道时,徐达派出的伏兵从两侧同时压了上来。
没有给运粮队留下太多应变的空间,他们的阵型在接触后迅散开,像是被两侧同时收紧的绳索勒住的一捆麦秸。
运粮队在被彻底包围后,放下武器的时间比预想中更短。
徐达没有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他让人统计了物资数量,清点了俘虏,又安排了一队人马将这些补给和人力收编入自己的队伍中,像整理一份已经过时却仍可使用的记录,补充进正在生成的册页里。
围城还在继续。
城中的灯火比前几日稀疏了一些。
城外的阵线却依然保持在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