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
“此事,朕已知悉。
待雪猎节后,会交由内务府核查。”
他没有说“严查”
,也没有说“彻查”
,只是说“核查”
。
二王子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风吹弯了
腰却还没有折断的树。
他没有说话,只是攥着腰间那柄短刀的刀柄,指节白,眼底的暗影浓了几分。
苏武没有再多说,只是缓缓将卷宗收回袖中,退回侧廊的席位,落座,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从容地抿了一口。
窗外,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殿中的烛火被一一点亮。
雪猎节的第一天,就这样在看似喜庆、实则暗流涌动的空气中收尾了。
苏武站在殿中,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被缓缓抽出鞘的刀,寒意顺着刀锋一寸一寸地漫过整座大殿。
他没有指名道姓,目光却像一盏灯,从那些面色紧绷的核心大臣脸上一一照过,最后落在二王子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正是因为朝中这几位大臣,在二王子殿下的纵容之下,蓄意侵占燕赵边境,屡次挑衅,这才导致两国关系破裂,最终兵戎相见。
死伤无数,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
“而这一切的后果,最沉重的,莫过于——大王子殿下,被迫流落他国,至今无法归国。”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引线,安静地烧过殿中每一寸空气。
那几个曾在国王寝宫议事的大臣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兵部尚书安德烈·谢尔盖耶维奇公爵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污水:
“这是污蔑!
陛下,臣从未做过任何侵占燕赵国境之事!
苏武这是在挑拨离间,别有用心!”
财政大臣德米特里·彼得罗维奇伯爵也随即起身,声音比安德烈低一些,却更加紧绷:
“苏使臣所言,毫无事实依据。
臣等所做之事,皆以国事为重,绝无营私之举。”
二王子站在王座右下,像一棵被风压弯了腰却还没折断的树。
他的声音努力压平,却还是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
“本王从未与任何大臣结党营私。
苏使臣的话,不过是借题挥,企图离间我北国王室。”
苏武没有看二王子,目光落在国王的方向,声音沉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核对过两遍的文书:
“臣并无意指责任何人,只是将事实陈列于此。”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臣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若陛下需要,臣可提供人证与物证。”
那些支持大王子的贵族大臣们,原本还在观望,像一群站在岸边犹豫不决的渡者。
此刻,他们像被同一阵风吹动了。
一位老侯爵率先站了出来,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