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他们也不行了。”
他说。
孙校尉没有从城门出去。
他带着那三百水兵,沿着来时的路,又绕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海边,而是绕到了近卫军的西侧。
那里是一片低矮的丘陵,长满了枯草和灌木,正好可以藏人。
午后的阳光毒辣辣地照着,晒得人头皮麻。
近卫军的士兵们躲在帐篷里,连饭都不想吃。
巡逻的人少了一半,哨兵也躲在阴影里打盹。
没有人注意到西边那片丘陵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移动。
号角声是在申时响起的。
不是近卫军的号角,是燕赵军的。
那号角声从西边传来,尖锐而急促,像一把刀划破了午后的沉闷。
近卫军的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来,茫然地四处张望。
有人看见西边的丘陵上,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正朝这边冲过来。
“敌袭——!”
凄厉的喊声在营寨中炸开。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找武器、穿甲胄、列阵,可已经来不及了。
孙校尉的三百水兵如同下山猛虎,冲进了近卫军西侧的营地。
他们没有列阵,没有喊杀,只是沉默地砍杀,一刀一个,像砍瓜切菜。
近卫军的西侧营地瞬间崩溃。
士兵们四散奔逃,有人往东跑,有人往南跑,有人连武器都丢了,只顾逃命。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从西侧传到中军,从中军传到东侧,整座营寨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乱成一锅粥。
韩昌从大帐里冲出来,提着剑,嘶吼着组织抵抗。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中,他的命令被淹没在恐惧中。
没有人听他的,没有人能听他的。
就在这时,临海城的城门忽然大开。
周校尉带着城中剩余的守军,倾巢而出,从正面杀了过来。
他们的人数不多,可气势如虹,喊杀声震天动地。
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近卫军士兵,看着两面夹击的燕赵军,终于彻底崩溃了。
韩昌被亲兵们架着,向东撤退。
他的剑丢了,头盔掉了,甲胄歪了,狼狈得像一个逃兵。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座他攻了一天一夜都没攻下来的城,看见那面在夕阳下猎猎作响的黑色战旗,看见那些正在追杀他士兵的燕赵军——
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