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独自站在厅中,望向窗外燕赵城熙攘的街道,目光深远。
国王将死,新时代的帷幕即将拉开。
而他,已握有足够的筹码,在这场权力的更迭中,为自己,也为追随他的人,争取一个不被束缚、不受摆布的未来。
公主也好,王命也罢,都不过是这盘大棋中的棋子。
而下棋的人,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老国王林啸天在深秋的一个深夜,于病榻上悄然驾崩。
消息传出,举国哀悼。
白幡挂满王城街巷,钟声悲鸣二十七响,各级官府衙门皆设灵堂,百姓素服,禁宴乐婚嫁。
按照礼制,全国服丧二十七日。
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
在先帝灵枢暂奉太庙后,在凌海大公等重臣的主持下,大王子林浩的登基大典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新旧交替的迫切,压过了对逝者的哀思,王城上空弥漫着一种压抑而躁动的气氛。
崇明城,总督府顶层阳台。
李方清已从燕赵城返回,此刻正凭栏而立,手中端着一盏清茶,目光投向东北王城的方向。
秋风吹动他玄色衣袍的下摆,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身后宽大的紫檀木桌上,摊开着一卷崭新的明黄绢帛——
新帝的登基诏书,以及另一封加盖玉玺、措辞比之前更加正式急切的“赐婚谕旨”
。
张仪和杨荣侍立在一旁。
张仪瞥了一眼那两道旨意,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
“新君登基,龙椅还没坐热,这催婚的旨意倒来得快。
这位陛下,不知接下来还要给咱们出什么幺蛾子。”
杨荣嘿嘿一笑,神态轻松:
“管他出什么招,咱们地处西南边陲,山高皇帝远。
他王城的手再长,伸到这里也得掂量掂量。
实在不行,就让保保再组织几场‘草原犯边’的好戏,咱们总督大人‘军务繁忙’,‘重伤未愈’,拖他个一年半载,看谁耗得过谁。”
李方清却没有笑。
他缓缓饮尽杯中残茶,将茶盏轻轻放在栏杆上,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拖了。”
他转过身,走到桌旁,手指划过那封赐婚旨意上金线绣制的龙纹,
“老皇帝在时,以病重托付为由赐婚,尚有转圜余地。
如今新帝继位,第一道涉及重臣的旨意便是这桩婚事,其意义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