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见面后,她的训练更勤了,每周至少上山四次,每次至少保持四小时的持续滑行,下山后还要在健身房里进行体能和核心训练。
再加上拍摄的镜头需要,回到家后郁听禾累得话都不想说,但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她又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像拧紧了发条的小机器人,不知疲倦朝着自己内心的目标行进。
席朝樾这段时间也忙,他们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审批阶段,他几乎每天都要和政府部门、设计院、合作开放方开七八个会议,经常晚上回到家不知道几点。
两人的作息唯一重叠的时间段,是深夜。
只能在床上抱着说会话,隔着睡衣布料,将身体捂热。
灯光被调至昏暗,席朝樾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床上,从她身后将她环抱,她往他那稍微动了动,像是在告诉他,还醒着呢。
郁听禾眼皮沉,稍微睁开一条缝,又阖上,没有在等他,但也没完全睡着,至少还能听到他说话。
“今天上山怎么样?”
他将脸埋进她的身体里,鼻尖蹭了蹭,最近是淡淡的栀子香气。
郁听禾的意识宛若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烛火,听到他的声音,休眠区激活了一下,含混不清地说:“还行训练不累,主要是拍摄……时间,但也,也多一重安全保障,后天魏哥让我……”
她的每个词之间隔着漫长距离,像在泥泞中跋涉般停顿又停顿,声音越来越小,信号很差的样子。
等了几秒,确认她不会再有回答,黑暗之中,席朝樾无声地笑了一下,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所有奔波、应酬、谈判与周旋的疲惫,都找到了释放。
“好好睡吧,晚安。”
-
夜色浓浓地压在城市上空,云层很低,浑浊而厚重,积压着透不出光来。
风停,树也不摇,平日偶尔传来的犬吠都消失了,整座城市像被捂住,等待着沉默宣判。
这天,席朝樾回来得出奇得晚。
已经过了凌晨,车停下后,引擎熄灭的声音在空荡的四周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家里,卧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进去,夜灯调至最低档的亮度,郁听禾蜷在被子里,散着的发丝被灯光晕染成暖棕色。
他的西服领带还系在身上,周身冬夜的寒气,酒精的苦味,沉重而缓慢的步伐来到床边。
他伸手过去,弯下腰,嘴唇与她相吻。
仿佛能感觉到她体温下流动的脉搏,睫毛擦过她的皮肤,更想将脸埋进可以暂时躲避一切的地方。
“但愿你不会太难过。”
每个字在他唇齿间形成了吞没的叹息。
席朝樾直起身子,余光扫到了床头她放着的手机,连着充电线,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着,像颗正在跳动的心脏,还不知道明天会接受什么样的消息。
原本想将她的手机收起,先放在他这,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机身,却又停住。
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也总会知道。
他不能替她挡掉所有风雨,也不能替她做所有决定。
以什么方式知道,是他唯一能做的。
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将门带上。
席朝樾走向了旁边的书房,靠坐在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心事重重。
电话在凌晨一点打出去,那边依然有人接通。
或许今天整座城的许多人都无法安眠,书房隔音很好,席朝樾的说话声只回荡在这片空间。
断断续续的某些词句。
“律师”
“明早”
“先把新闻压下”
“联系郁岩青那边”
。
郁听禾这一夜也睡得不安稳,她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画面中大片的空白和噪点。
她梦见自己在山上,雪却不是白色的,跌落进烟灰的粉末中,又梦见自己在水里,水很冷,无尽望不到海岸线。
额头薄薄一层冷汗,将手里的被子攥紧。
卧室的光线比平时亮些,是刺目的屏幕光,席朝樾在她的旁边坐着,处理公务。
这么早他就已经醒了吗。
屏幕是一个通话界面,蓝牙耳机连着电脑。
注意到她醒了,席朝樾偏头看过来,对着那边极低地说了声:“稍等。”
第77章滑雪
郁岩青站起身后,拿起自己的衣服和手包,看她着她说:“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郁听禾身形一顿,从席朝樾怀中退了出来,或许因为同个姿势蜷得太久,她手臂有些发麻,血脉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