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他弟弟最后一次出征前站在议会的台阶上回头冲他笑,说哥等我回来给你带一颗完整的黑曜石原矿。
他等了一万三千年。
黑曜石都磨成了鸽子蛋大小。
他弟弟没有回来。
他弟弟在这里。
化成了星轨的一部分。
“小黯。”
萨麦尔斯喊出了那个一万三千年没有喊过的名字。
他的嗓子是音系尊神的嗓子,能模拟诸天万界的一切声音,能用无声之声瓦解意志迷宫。
可当他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嗓音哑得像是一面裂了缝的破锣。
那个缚在星轨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眶里没有眼球。
只有两颗正在燃烧的恒星——一颗正在诞生,一颗正在熄灭。
诞生和熄灭在同一个眼眶里同时生,光芒交替明灭,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某种古老而精确的信号。
“哥。”
他的嘴唇没有动。
声音直接出现在了萨麦尔斯的意识深处。
那声音和一万三千年前一模一样,连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都没有变。
“你老了。”
萨麦尔斯想笑,没笑出来。
他想说你倒是没老,你他妈还是一万三千年前那张脸,可这句话更说不出口。
因为他说不出口——小黯确实没老,他永远停在了一万三千年前,停在了他化入星轨天寰的那一刻。
“怎么回事?”
萨麦尔斯问。
他的声音控制住了,恢复了音系尊神应有的稳定。
可他的手在抖,黑曜石在他掌心被捏得咯吱作响。
“我找到水月了。”
小黯说。
萨麦尔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水月。
水月意志残片的原初形态——不是碎片,不是残片,是完整的、未被任何容器承载过的、最纯净的水月本源。
它是一切音系法则的尽头,是所有声纹的终极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