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说。
“我知道。”
江叙放下碗,“我自己放的。把他的碎片先从本体上剥离再种进自己关节里,就不会被他的同化感应定位到你们的位置。”
“剥离一片要多少年?”
“三百到五百年不等。我给自己种了七块,花了四千年。”
巨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它从来没有对净土里任何人做过的事。
它坐了下来。
把三丈高的投影压缩到和石屋差不多高,盘腿坐在石林外面的土地上,用断了一截拇指的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左肩关节。
“这里头的第九块,我拆了四万年没拆下来。”
它说,“你能拆吗?”
“拆不了。”
江叙说,“你的九块是道恒亲手种的,我的是自己仿制了再剥离的。你的深度是我的至少十倍。”
“那就先欠着。”
巨人站起来,转身走回东侧山脊,半路上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你上次在道恒身边的时候,见没见过一个穿黑袍拿镰刀的女人?”
“没有。”
江叙说,“道恒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只有一个男的——他喊他‘师兄’。”
巨人的嘴角裂到耳根,没有出声音,但那是一个确凿无疑的笑。
它继续朝山脊走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这句话林奕听见了。
他当时正站在雷树下面。
楚梦瑶和他并肩站着,林盼归已经睡了,被雨小舒抱回了木屋。
山坡上只剩下两个人一棵树。
雷树第三朵透明的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花瓣上的透明纹路偶尔闪过一道极淡极淡的光晕,像是某种极古老的文字在试图重新排列成能被读懂的顺序。
“那个师兄,”
楚梦瑶说,“是不是就是‘道’?”
“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