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万流宗的记忆。
青姨在树下指点他修炼,看门老人在山门口坐着,手里攥着一块“生”
字石。
青姨的脸模糊了,看门老人的脸也模糊了,但石头还在。
灰扑扑的,刻着一个字。
字在闪,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然后是尊神秘境的记忆。
曜和黯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和解,托尔化作石像,宿命回归星空。
那些名字忘了,那些脸忘了,但光还在。
金色的光,暗色的光,雷光,星光。
都在闪。
然后是地球的记忆。
工地上,太阳很大,晒得皮肤烫。
工头在喊,混凝土在搅拌,钢筋在扎。
那些声音远了,远了,像沉入水底。
但热还在。
太阳的热,混凝土的热,工友们递过来的热茶的热。
都还在。
然后是更远的记忆。
小时候,妈妈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很暖,妈妈的手很暖,他的脸贴在妈妈的肩膀上,闻到了洗衣粉的味道。
那个味道散了,妈妈的脸模糊了,但暖还在。
阳光的暖,手的暖,肩膀的暖。
都还在。
然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奕站在井边,手伸在水里,眼睛睁着,但什么都看不到。
耳朵张着,但什么都听不到。
脑子空着,但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只是站着,像一个空的容器,像一粒埋在土里的种子,像一根扎在地底下的根。
夸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放在林奕的肩膀上。“差不多了。出来吧。”
林奕把手从井里抽出来。
手上的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干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年轻,骨节突出,指尖有茧。
但他不记得这双手干过什么。
夸父看着他。“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