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奕的背影,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点。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没有声音。
草在晃,但没有声音。
太阳在落,但没有声音。
林奕走了很久。
没有法则的身体很慢,走一步算一步。
脚下的黄土变成了草地,草地变成了泥土,泥土变成了树根。
树根很大,比他见过的任何根都大。
根是金色的,在光。
光很暖,像冬天里的火炉。
他踩上金色的根。
根很稳,像踩在石头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走到树的下面。
树很大,大到看不到顶。
枝叶遮住了天,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像碎金子。
树根之间有一扇门。
很小,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门是木头的,很旧,上面刻着字。
不是这个世界的字,是方块字。
“归。”
林奕弯腰,走进了门。
门里面很暗。
但他能看到。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
门里面是一条走廊,很窄,很长。
走廊两边是墙,墙上挂满了画。
画里有人,有山,有水,有城。
第一幅画里,一个男人站在黄河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测水位。
第二幅画里,一个女人坐在山洞里,手里捏着泥巴,在捏小人。
第三幅画里,一个巨人站在天地之间,手撑着天,脚踩着地。
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每一幅画都是一个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段历史。
每一段历史都是一个人。
那些人从画里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看着。
走廊的尽头,有一盏灯。
灯很旧,铜的,和天机老人给他的那盏一模一样。
但灯里有火,很小的火,像一颗豆。
火在跳,很慢,很稳。
林奕走到灯前面。
灯下面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字。
不是方块字,是另一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