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是金色的,很大,很圆,像一面铜镜。
镜子里有东西在动,模模糊糊的,像人影。
“走。”
脚下的草越来越密了。
从枯黄的草变成绿色的草,从矮草变成高草。
高过脚踝,高过膝盖,高过腰。
武朗走在最前面,大锤举在前面,把草拨开。
草叶很利,划在铠甲上,出沙沙的声音。
刘君跟在后面,雷刃已经断了,只剩半截刀柄,他握着刀柄,指节白。
林奕走在中间,左手攥着那粒种子。
种子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动。
不是芽,是心跳。
很慢,很稳,像一个人在沉睡。
玄镜忽然停下来。“有人。”
所有人都停了。
草太高了,看不到前面有什么。
但能听到声音——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走,是跑。
很快,很急,像在追什么东西。
武朗举起大锤。“谁?”
没有人回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草在晃,不是风吹的晃,是有什么东西在草里面跑。
草叶被撞开,又被合上,像水面被划开又愈合。
然后脚步声停了。
草里面站出来一个人。
很高,很瘦,皮肤是棕色的,像晒了很久的太阳。
头很长,编成辫子,辫子里编着羽毛和骨头。
身上穿着兽皮,腰间挂着一把石斧。
他看着林奕,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被磨光的石头。
武朗的大锤放下来一半。“你是……人?”
那个人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奕,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沙哑,像石头磨石头。“你从哪来?”
林奕说。“从一重天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