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怕,是不能停。
身后的通道里虽然安静了,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虫子没有退,它们就在某个地方等着,等他们回头,等他们犹豫,等他们停下。
母体在黑暗中睁着没有眼睛的眼睛,看着他们。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通道忽然开阔了。
树根壁向两边退去,头顶变高了,脚下的根也变宽了。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像一座地下殿堂。
殿堂的穹顶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只有金色的根从穹顶上垂下来,一根一根的,像钟乳石。
殿堂的中央,有一扇门。
门不大,只有两人高。
但门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停住了。
不是石头做的,不是木头做的,不是金属做的。
门是玉的。
白色的玉,温润的,半透明的,像凝固的月光。
门上刻着花纹,不是符文,是花纹——云纹、水纹、山纹。
还有字。
不是这个世界的字,是方块字。
林奕看着那些字,心跳停了。
“女娲造人。”
“伏羲画卦。”
“盘古开天。”
“神农尝草。”
每一个词都是一段故事。
他从小学过的故事,在课本上看过的故事,在电视里听过的故事。
他一直以为那是神话,是传说,是古人编出来哄孩子的。
但它们刻在这里,刻在一扇三千三百万年前的玉门上,刻在一重天寰的尽头,刻在一条活的根的最末端。
武朗看着那些字,张着嘴。“这……这是什么字?”
神钰君推了推眼镜,手指在书页上划,但她划不到任何记录。“这不是一重天寰的文字。也不是二重天寰的。这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了门最上面的四个字。
“零重天寰。”
武朗的声音在抖。“零重天寰?那不是……地球?”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看着那扇门。
门是关着的,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那些字和花纹。
但门缝里有光透出来,很亮,很暖,像黄昏时的阳光。
林奕走到门前,伸出手,按在门上。
门很暖,和手心里的土一样暖。
掌心的轮盘转了一下,光从纹路里溢出来,顺着门上的字流淌。
那些字亮了,一个一个地亮,像被点燃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