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女娲留下的土,在他手心里热,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火。
他把灯塞进怀里,空出左手,摸向前方。
手指碰到了树根壁,很冷,很湿,上面全是黏液。
脚下的震动更大了。
身后的通道里传来虫子的叫声,不是尖啸,是更低的声音,像牛叫,像虎啸,像什么东西在愤怒。
母体在靠近。
林奕闭上眼睛。
不是怕,是为了更清楚地感觉。
他感觉手心里的土。
土在暖,暖在扩散,从手心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
暖意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心口。
心口那个在跳的东西,跳得更快了。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虫子的叫声,是另一个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从通道的尽头,从虚空的尽头,从所有路的尽头。
是一个人的声音,很轻,很远,但很清楚。
“根不动,树不倒。”
林奕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灯亮了。
不是铜灯,是他掌心的轮盘。
二十五道纹路同时亮起,光从指缝里溢出来,很亮,很暖,比任何时候都亮。
光照亮了整条通道,照亮了树根壁上的每一道纹理,照亮了那些埋在纹理里的脸。
那些脸在光里变了。
扭曲的表情变得平静,张开的嘴合上了,闭着的眼睁开了。
它们看着林奕,看着那道光,看着那些纹路。
然后它们笑了。
所有的脸同时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树根壁上的裂缝开始愈合。
黏液倒流回去,虫子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脚下的震动停了。
通道重新变得稳定。
武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哭腔。“妈的。吓死我了。”
刘君的声音也在抖。“走。快走。趁它们还没回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
林奕走在中间,掌心的轮盘在光,取代了灭掉的铜灯。
光很稳,不像灯那样忽明忽灭。
它像一颗星星,嵌在他的手心里,照亮前方的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忽然开阔了。
树根壁向两边退去,头顶变高了,脚下变宽了。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空洞里,空洞的壁上是密密麻麻的树根,像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央,有一条根,很粗,比他们之前见过的所有根都粗。
根是金色的,着光,从空洞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神钰君看着那条金色的根,手指在书页上抖。“这是……女娲种的那条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