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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桂阳可以给他（第2页）

刘先推开书房的门，一股夹着汉江水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天色阴沉如铅，江面上空无一船，安静得不正常。

可满城人都知道，那安静底下藏着什么——许褚的战船随时可能出现在下游拐角，就像猛兽在草丛里屏住了呼吸。

水师覆灭的消息传到长沙时，是十二月初七。

刘磐站在城楼上，手里攥着那份裹在油布里的密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将密报缓缓揉成一团。

城下，南面天际有烽烟笔直升起，是孙策的游骑在放火；北面，徐晃的大营已经扎了半个月，营垒一天比一天坚固；东面，斥候三天前带回来的消息说，徐荣和太史慈正从豫章向西推进，前锋已到临湘。只有西面武陵方向暂时还空着。

刘磐盯着那个空处看了很久。他知道那个空处不会空太久。

几乎同时，刘表的密令也到了。只有一句话：主力撤出长沙，归。

刘磐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撤？撤到哪里去？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长沙城的位置慢慢向外划了一圈——北面，徐晃围了岳阳，文聘的一万精锐被钉在那里，动弹不得。而赵云的骑兵昼夜不停地在岳阳外围巡弋，把每一条通往城内的路都掐断了。给文聘的撤军令送不进去，文聘到现在还不知道水师已经没了。

江面上，周瑜的战船更是封锁了所有水道。

刘磐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最终停在武陵方向上。许褚的斥候队应该不会在那里布防。

“传令，全军拔营，往西走。”

副将王威愣了一下：“甘宁部还在南面追击孙策的残兵……”

刘磐没有回头。他背对着副将，声音平得像一滩死水：“来不及了。许褚的骑兵随时可能切断那条道。传令，走。”

他没有派人去通知甘宁。

他甚至没有提甘宁的名字。王威在原地站了三个呼吸，终于转身去传令了。

军营里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和拔营的号令，刘磐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南面——那个方向，甘宁的骑兵还在追着孙策的残兵，毫不知情。

甘宁在益阳城外勒住马的时候，天边的云一片暗灰色。

城墙上的旗帜已经被撤走了，门洞大敞着，几片枯叶在城门前打着旋。城门楼上那两根插旗的杆子还竖着，光秃秃的，像两根手指指着天。

他身后的骑兵勒着缰，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没有人说话。

甘宁看着那座空城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攥着缰绳的指节泛了白。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暴怒地摔头盔。他只是看着，像是要把那座城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终于，他把缰绳在手上缠了一圈，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走。往北，去找文聘。”

两千骑兵在暮色中调转马头，卷起一路烟尘。甘宁走在最前面，始终没有回头。

而他不知道的是——北面岳阳城下，徐晃的大营已经扎了半个月。

赵云的三千骑兵昼夜不停地巡逻在城外每一条道路上。

甘宁正在向北奔去的，不是一个友军的营地，而是一只张开了半个月的口袋。

荆州最后这支骑兵，正在一步一步走进那片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