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六千骑兵奔袭千里,也该回去休整了。更重要的是,会稽那边还等着他去收复。
临行前,刘备率文武送至郯县城外。
两人并肩策马走了一段,远远能看到城门口送行的队伍还在后面跟着,没有人跟上来。
刘备向许褚拱手道:“备能得徐州,全赖仲康将军相助。此恩备铭记于心。”
许褚扶住刘备的手臂,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客套:玄德兄言重了。徐州是玄德兄的徐州,亦是百姓的徐州。褚不过是顺水推舟。
不只是场面话,而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许褚接着道:“徐州乃四战之地,非英雄不可坐镇徐州,玄德兄日后若有什么难处,让人往江东送封信就行。”
刘备沉默了片刻,然后答道:“仲康将军此恩,备不敢忘。”
许褚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送行队伍,距离足够远,听不到他们说话。他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些:“玄德兄,有句话我说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刘备看着他,没有打断。
“曹操这个人,认输但不服输。他今天退了,是因为粮草撑不住了。等他缓过劲来,还会再来。”
刘备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曹操会再来——他比谁都清楚。
但许褚把这句话说出口,分量就不一样了。
他点了点头:“备明白。”
许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解释,也没有再说场面话。
两人都没有提广陵的事。
刘备没有问“你驻军广陵是怎么回事”
,许褚也没有说“广陵那边我替你看着”
。
广陵已经是一个既定事实了——许褚的人已经在那里了,刘备就算想动也动不了,而许褚也不需要刘备点头。
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知道。有些事,不提,就是最体面的处理方式。
许褚勒住马,没有再往前走。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送行队伍——关羽、张飞站在最前面,糜竺牵马站在路旁,身后是几辆装了细软的马车。
“玄德兄,送到这里吧。”
许褚说。
刘备也勒住马,看着许褚,拱了拱手,没有多说废话:“仲康将军,一路平安。”
许褚点了点头,拨转马头,朝糜竺的方向招了一下手。
糜竺翻身上马,跟了上来。
身后,赵云的骑兵营已经列队完毕,旌旗在暮春的风里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