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四月初,朝会开启。
董卓的车驾缓缓驶入北掖门,甲士林立,旌旗招展。
他坐在车中,微微眯眼,享受着万人之上的威仪。
他一如既往的跋扈傲慢,自持手握西凉重兵、义子勇冠天下,无人敢犯。车行至北掖门,早已埋伏多时的吕布,手持利刃,骤然暴起。
刀光凛冽,破空而至。
董卓惊变瞬间,方才幡然醒悟,自己早已深陷死局。
他望着迎面杀来的吕布,满脸错愕与不敢置信,慌乱之中放声嘶吼,依旧妄图以父子情义挽回:“奉先!吾儿!吾儿!”
昔日声声吾儿,曾是吕布唯一的慰藉与羁绊,可如今,只剩无尽的讽刺与恨意。
吕布面无表情,眼底冰冷无波,没有半分迟疑,手中利刃果断落下。
一腔浊血喷洒宫门,祸乱大汉数年的国贼董卓,当场授,毙命于自己最信任的义子刀下。
董卓一死,盘踞关中、威压朝堂数年的西凉强权轰然崩塌。
王允顺势接掌朝堂大权,以太司徒之位总理朝政,掌控长安中枢。
他即刻下令,尽数清算董卓宗族亲信,董氏满门老小,无一幸免。
消息传遍长安,满城百姓奔走相告、欢呼雀跃,街巷之间锣鼓喧天,人人称颂诛杀国贼、重振汉室。压抑数年的西京阴霾,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可繁华热闹之下,新一轮的清算与杀戮,已然悄然开启。
朝堂稳定、大局初定,王允第一件事,便是清算依附董卓的文臣。
蔡邕当其冲。
王允对蔡邕的恨意,积攒已久。
昔日洛阳同道、共誓扶汉的挚友,如今沦为贼臣座上宾;更因蔡邕师徒的缘故,许褚截走红儿、毁他完美连环计,逼得他叠施毒计、险死求生。公私恩怨交织,旧恨新仇累加,王允早已将蔡邕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一道政令下达,禁军即刻围堵蔡府,将毫无防备的蔡邕当庭拿下,打入天牢。
天牢幽暗潮湿,寒气刺骨。
王允亲自入牢审讯,立于囚笼之外,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刻薄,带着压抑许久的嘲讽与恨意:“蔡伯喈,你昔日与我立誓,共扶汉室、匡扶社稷。董卓祸乱朝纲、屠戮忠臣,你非但不避祸守节,反而依附国贼、为虎作伥,连年升官、安享贼恩!如今董贼授、乾坤初定,你还有何话可辩?”
蔡邕身着囚服,鬓微乱,神色疲惫淡然,不见半分辩驳之意。
他半生清白、满腹经纶,并非贪恋权位之徒。当年董卓强行征召、威逼利诱,他若拒官,便是满门抄斩、祸及宗族。乱世浮沉,身不由己,他只能隐忍周旋、苟全性命,伺机保全汉室文脉、留存典籍史书。
面对王允的诘问,蔡邕唯有一声长叹,声音沙哑无力:“子师,乱世之中,邕身不由己。如今国贼已亡,大势已定,邕知罪,不求辩驳,只求一死,以全臣节,别无他求。”
话虽如此,他垂落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他不相信自己的挚友,会对自己下杀手。
许褚深知西京朝堂凶险、恩师身处虎口,从未松懈对长安的布局。
他早已暗中派遣影卫潜伏长安,由史阿全权统领,隐秘蛰伏、探查局势,只为在危局来临之际,护住蔡邕性命。
幽暗天牢之外,黑衣蒙面的史阿,已然收到江东密令。
史阿奉许褚之命,已在长安潜伏数月。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护住蔡邕性命。
长安天牢,守卫森严,层层设卡,寻常人寸步难入。
但史阿执掌许褚影卫多年,最擅长潜行隐匿、暗中布局,深谙乱世隐秘行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