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换上一身朝服,亲自登门拜访吕布府邸。
王允进门时,刻意踉跄了一下,险些被门槛绊倒。
吕布的亲卫伸手扶住他,他连连道谢,脸上满是惊惶。可没人注意到,他低头的瞬间,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一跤,是故意的。狼狈,是给吕布看的。
“将军!大事不好!危矣!”
王允进门便急声高呼。
吕布抬眸,眼底布满血丝,声音低沉冰冷:“司徒不必多言,我已知晓。”
王允心中了然,却故作急切,继续劝进、彻底破防:“将军何其愚钝!他今日忌惮你勇武便要杀你,他日稳坐江山更容不下你。今日不反,明日便是身异处!”
吕布眼底挣扎未灭,残存的情义让他犹豫不决,低声迟疑:“可他……刚刚才将司徒义女赐我,待我恩重如山,亦是我义父……”
听闻此言,王允当即冷笑出声,笑声寒凉、戳破所有虚妄:“赐婚?恩义?将军糊涂!这从来都不是恩宠,是稳住你的权谋手段!董卓深知你勇武可用,怕你心生异心、暗中反叛,故而以美人安抚、以恩义麻痹,让你放松戒备、安心俯!待你心志懈怠、毫无防备之时,屠刀便会应声落下!”
他步步紧逼,字字诛心,彻底击碎吕布最后的执念:“义父?天下哪有掷戟杀子、觊觎子妻、暗中布局杀子的义父!在董卓眼中,你从来不是义子,只是一柄可供驱策的利刃、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利刃无用,便可随时销毁!”
这番话,彻底撕开了所有虚假的父子情义。
董卓掷戟刺他的惊惧画面、平日的喜怒无常、如今的刺杀布局、夺妻之谋,无数画面在吕布脑海中飞交织。多年的隐忍、恐惧、卑微、猜忌,在此刻彻底爆。
所有情义尽数清零,只剩滔天恨意与求生之心。
吕布猛地起身,周身杀气暴涨,眼底再无半分犹豫。他即刻传令,召集麾下所有心腹将领、亲卫统领,将刺杀事件、死士供词、伪造密信、坊间流言,尽数陈列众人面前。
“董卓视我为草芥、欲夺我妻、取我性命!李儒暗中布局、蓄意害我!我吕奉先半生追随,忠心耿耿,换来的却是杀身之祸!”
一众心腹看完所有证据,尽皆骇然,纷纷跪地急呼:“将军!董卓狼子野心,不仁不义!事已至此,绝不能坐以待毙!唯有先下手为强,诛杀国贼,方能自保!”
众意所向、大势已成,吕布心中最后一丝羁绊彻底消散。
他转头看向王允,沉声道:“司徒屡次点拨,不知如今有何万全良策?”
王允等候多时,见状再不藏拙,缓缓取出一卷黄绫诏书,诏书格式、笔墨、玺印尽数仿照汉室天子规制,足以以假乱真。
“此乃天子密诏!董卓祸乱朝纲、屠戮忠臣、僭越礼制、罪无可赦!天子暗下密诏,命我联络忠臣义士,诛杀国贼、重整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