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沿着航线虚虚划过,在中途的某个位置轻点了一下。
“航线跨越半个地球,途中会经过数段防御薄弱的空域。在支配之律者眼中,这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琪亚娜进入电磁屏障的保护范围,它们就再也无法触及她。所以,它们不会等到休伯利安抵达目的地。它们会在半路上动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它们动手的那一刻,将倾巢而出的剩余个体,一举歼灭。”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沉稳而锋利。
“这是一场阳谋。它们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它们没有选择——因为琪亚娜是它们目前最想得到的律者,它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送进一个再也伸不进手的地方。”
“只是,”
瓦尔特的声音在空气中停顿了一拍,像是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新称了一遍重量,“这个计划有一个实施的前提。”
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简报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转向了同一个人。
琪亚娜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感受到那些目光齐齐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眼睛在简报室冷白的灯光下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只是将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那就是,”
瓦尔特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稳而冷静,像是在宣读一份无法被修改的条款。
“琪亚娜必须作为诱饵,待在一个电磁屏障中,直到计划结束。哪怕支配之律者真的突袭休伯利安——她也不能出来。”
琪亚娜抬起头,双眼在简报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她没有犹豫太久——事实上,从瓦尔特说出那个前提到她开口,中间的沉默不过几次呼吸的长度。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然后站了起来。
“……我答应。”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安静的湖面,在简报室里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没有“为了人类的存亡”
之类的宏大口号,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被她自己反复打磨过的平静。
符华看着她,微微垂下了眼睫,没有说话,但搁在膝上的手指悄然收紧了几分。
德丽莎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把自己关在一个笼子里,听着外面的炮火声,听着同伴们与敌人厮杀的声音,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插不上手。
这对一个习惯了冲在最前面、习惯了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在别人面前的人来说,比让她冲进敌阵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