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熵基地的简报室里,气氛比往常凝重得多。
全息屏幕上,一张标注着千人律者个体分布的世界地图正实时更新——上面的红点在过去的几周里被一颗接一颗地熄灭,从最初密密麻麻的近千个,到如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五百余个。
然而就在今天,这五百个红点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所有活动,像是一群被同时按下暂停键的棋子,悄无声息地蛰伏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怎么回事?”
特斯拉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拧得几乎要打成结,“这群人偶都去哪了?昨天还在疯狂搞破坏,今天就跟集体断电了一样——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符华站在窗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全息地图上那片诡异的寂静上。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浮起了一层极淡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的沉凝。
“它们不是在撤退。”
她转过身来,声音不高,却在这间略显嘈杂的简报室里稳稳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耳中,“是在收缩,准备最后的反扑。”
“也就是说,”
特斯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又快又急,“接下来,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琪亚娜带到支配剧场中?”
“看来是的。”
符华点头,语气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沉稳,但她的目光已经微微偏转,落在了简报室角落里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上。
坐在后排的琪亚娜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她没有躲闪,只是将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
这几周来她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以前更分明,但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反而比从前更沉静了几分——不是怯懦的沉静,而是某种被反复打磨之后、正在慢慢成形的锋刃。
“不过,”
瓦尔特的声音从长桌前端传来,他的双手依旧交叠搁在桌面上,镜片后的目光却比之前任何一次会议都要锐利,“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特斯拉转过头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瓦尔特抬起眼,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不紧不慢地、一字一顿地将后半句话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面正中央:“将它们一举歼灭的机会。”
瓦尔特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盐湖城基地的俯瞰图被一张航线图取代。
一条从盐湖城向南延伸的虚线穿过屏幕,终点是南极大陆边缘一个标注着“收容所”
的蓝色标记。
“计划很简单。逆熵将对外布一则消息——由于支配之律者的威胁持续升级,我们决定动用休伯利安,将琪亚娜·卡斯兰娜转移至位于南极的特别收容所。那座收容所周围布有电磁屏障,理论上可以隔绝支配之律者的侵蚀,是目前唯一能让琪亚娜彻底脱离它们追踪范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