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等,等一个“入魔之人”
踏入陷阱。然后那个身影来了——不是她们以为的邪魔外道,是她们奉若神明的师父。
那一刻有人犹豫了,有人想收剑,有人想停手。
但阵已动,无法收回。七柄剑同时刺入符华的身体,鲜血在月色下无声绽放。
琪亚娜的手指猛地攥紧。
画面在此处断裂,像一卷被烧毁的胶片,再也无法续接。
“……所以,林姐姐——”
布洛妮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们杀了仙人?”
她明白了为什么琪亚娜说林朝雨是背叛者。
林朝雨轻轻摇了摇头。
“不,我们没有成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太虚山终年不散的山雾,却每一个字都清晰。
“一个白的男人带走了昏迷的师父。在那个人面前,哪怕是我们之中最强的五师妹,也如同蝼蚁。”
“……凯文。”
琪亚娜的声音脱口而出。
林朝雨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你认识他?”
“他是我的叔叔。”
琪亚娜的声音有些涩,“或者说祖宗,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
她顿了顿,像在确认什么,“可那的确是他本人。”
林朝雨望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是吗?那还真是有缘分呢。”
她垂下眼睑,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果然,我先前的感觉并没有错。”
“你……不恨他?”
琪亚娜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林朝雨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望着脚下那些被雾气濡湿的青石板,望着那些从石缝间顽强冒出来的、不知名的野草,望着那些被岁月磨平棱角的、不再锋利的过往。
“已经不重要了。”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拂云观黛瓦灰墙。“都过去了。”
她们缓缓行至拂云观前。
灰墙黛瓦,檐角的青瓦上长着几丛瘦弱的瓦松,门楣上“拂云观”
三个字的漆色又斑驳了一些,却依然端正地立在那里,像某种沉默的、不肯褪色的诺言。
林朝雨停下脚步,侧过身,望向两人。
“师父就在观中等候两位。”
她微微欠身,姿态恭谨,一如当年那个在太虚山侍奉师父的少女。“两位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