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身比花猫开的卡车新得多,玻璃上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车子在路口停下来,车门拉开,三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借着车灯的光,谢阳看清了那三个人的脸。
谢阳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黝黑大汉,四十来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链子在车灯下晃得刺眼。他的左眉骨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眉毛从中断开,像一条被斩断的虫子,正是当初一路踩着自己的那个绑匪!
第二个人瘦高,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走路的时候右手一直插在夹克口袋里,那是司机。
第三个人最壮,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憨厚的笑容,像一个在菜市场卖猪肉的屠夫,那是当时坐在副驾那个家伙!
谢阳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内心在翻涌,他的手指在抖,他的后背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正在往外渗。
这三个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近在咫尺,谢阳只要往前走几步,就能一拳打在那个光头的脸上。他只要从花猫的腰间拔出那把枪,就能在四秒钟内把三个人全部解决掉。
但他知道那只是自己的想象!
让谢阳意外的是,跟花猫打招呼后,那四
三个人只晃眼看了下自己就转移开来!
他们不记得我了?
谢阳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也是,这群家伙手里不知道绑过多少猪仔了,不记得自己才是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谢阳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恭敬的、带着一丝讨好意味的笑容。
“猫哥,这三位是?”
当初谢阳向花猫打听过,不过似乎干这一行的蛇头很多,所以花猫也不知道绑架自己的是什么人。
不过现在来看,花猫是认识这伙人的。
花猫弹了弹烟灰朝谢阳笑道:
“专业的!从国内送货过来的,这一行干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领头的黝黑大汉走过来,跟花猫握了握手,咧嘴笑了笑。
谢阳看到了他的牙齿——黄黄的,参差不齐,门牙都缺了一颗。
“猫哥,这批货质量不错,都是精壮劳力,能干活的。”
对方的声音沙哑,带着谢阳印象深刻的浓重的某地方言口音,“就是路上不太平,我们得多加钱。”
“钱的事找熊哥谈,我只管接货!”
花猫摆了摆手,
“交接吧。”
交接很快。矮胖子拉开面包车的侧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谢阳看到了车厢里的十几个人,年龄从二十岁到四十岁不等,像是货物一般被绳子串成一串,挤在狭小的车厢内。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恐惧。有人在下车的一瞬间就吐了,有人在哭,有人木然地睁着眼睛,像是灵魂已经先一步死掉了。
花猫爬上车,像点货一样用脚拨了拨最外面那个人的肩膀,数了数,跳下来,朝大汉比了个ok的手势。
“行了。钱回头打你账上。”
大汉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三个人回到了面包车上。
面包车调了个头,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谢阳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银灰色面包车的尾灯一点一点变小,变成两个红点,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拳头在口袋里攥得咯吱响。
“走了。”
花猫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们在后面跟着我!”
谢阳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