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带着艾梅莉埃那沉甸甸的钱袋和更沉重的、虚假的承诺,我离开了枫丹。回到须弥教令院报道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一些。
或许是因为我研究的领域——古代语言与符文学——在这次大贤者倒台的风波中并不处于核心,又或许是艾梅莉埃给的那些摩拉确实起了作用,我拿出其中一部分,不露声色地打点了几位负责学籍调动的书记官和导师,他们便不再过多为难我这个“在敏感时期从枫丹返回”
的学生。
最终的结果是,我的学籍得以保留,但需要服从新的安排——前往遥远的稻妻,进行为期至少一年的交流研学,研究方向也调整为与稻妻古代历史和文字相关。
稻妻?
呵,也好。
比起留在风暴中心的须弥,或者立刻回到那个黏人的、还怀着孕的艾梅莉埃身边,去一个全新的国度“开拓视野”
,似乎更有趣一些。
我对这个结果并不反感,甚至有种摆脱了束缚的轻松感。
枫丹虽好,艾梅莉埃的身体也确实令我沉迷,但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总会有些腻味。
在等待前往稻妻的调令和办理各种手续的这段时间里,我收到了好几封来自枫丹的信。
信封上是艾梅莉埃娟秀的字迹,带着她惯有的优雅,但那墨迹中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思念。
第一封信是在我离开枫丹大约半个月后收到的。
信很长,絮絮叨叨地写满了她这半个月的生活。
她告诉我工坊的生意如何,枫丹最近的天气,但更多的是关于她自己和……那个孩子。
“……肚子里的宝宝很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但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是在回应我。每次感受到胎动,我都会忍不住想,如果你在身边,能一起感受这份奇妙,该有多好……周中,我真的很想你。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总是梦到你离开的背影,然后哭着醒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哪怕只是……回来看看我们……”
信的末尾,还提到了她的身体状况“……胸口还是会胀痛,乳汁也总是自己流出来,让我很困扰。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但我还是觉得很……很奇怪。你不在身边,我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读着这些文字,我甚至能想象出她写信时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但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如同欣赏戏剧般的冷漠。
她越是痛苦,越是依赖,就越能证明我的“成功”
。
至于她的身体不适?
那不过是怀孕的必然过程,是我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的副作用罢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耐着性子读完了信,然后铺开纸,开始写回信。我的回信总是写得“情真意切”
,辞藻华丽,充满了对她的“思念”
和对未来的“承诺”
。
“我亲爱的艾梅莉埃,”
我这样开头,“收到你的来信,我的心仿佛立刻飞回了枫丹,飞到了你的身边。请原谅我这边的身不由己,教令院的事务远比我想象的复杂。但请相信,我心中无时无刻不牵挂着你和我们的孩子。你的每一份辛苦,每一次不适,都让我心疼不已……”
我绝口不提自己即将前往稻妻的事,只是编造一些在须弥处理学籍问题的“困难”
和“阻碍”
,将归期描绘得模糊不清,却又充满了“希望”
。
“……再给我一点时间,亲爱的。等我处理完这边最后的麻烦,我誓,我会立刻回到你的身边,履行我的承诺,给你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小天使。不要胡思乱想,安心等我回来。”
我将这些虚伪的甜言蜜语写满了几页纸,仔细地封好,寄了出去。我知道,这样一封信,足够让她暂时安心,继续沉浸在我为她编织的美梦里。
随后的日子里,我又陆续收到了几封她的信。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充满了对我的思念,对未来的期盼,以及孕期带来的种种身体和情绪上的变化。
她甚至开始在信里畅想孩子的名字,询问我的意见。
对此,我依然是耐心地、认认真真地回复着每一封信,用空洞的承诺和虚假的温情将她牢牢拴在枫丹,让她继续为我守着那个“家”
,守着那个属于我的“成果”
。
我偶尔也会在回信中夹杂一些关于稻妻风土人情的描述(当然是道听途说来的),暗示我可能需要去更远的地方处理“事务”
,为我长时间不归做铺垫。
而我本人,则利用艾梅莉埃给的那些摩拉,在须弥过得相当滋润。
在等待前往稻妻的日子里,我甚至有闲心在智慧宫查阅一些关于稻妻古代秘闻的资料,或者在须弥城里寻找新的乐子。
至于远在枫丹的那个怀孕的女人?
她就像我远程操控的一个人偶,只要按时投喂一些虚假的希望,就能让她乖乖地待在原地,等待着我不知何时才会兑现(也可能永远不会兑现)的“归来”
。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