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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星空巨兽联盟的先祖祭坛(第3页)

他看见历代先祖在归墟之战中以角葬之法将自己钉入封印节点,整个身体化为化石,只留角尖最后一点光芒在封印表面维持守护之力。

他看见金角巨兽一族追随远古神族转战诸界万域的每一场战役,看见那些早已灭绝的古老世界在金角巨兽的角纹守护下延续了最后数千年的余晖。

一切都在。

一切都很完整。

除了——

他走到了长河中游。

那是五百年前的一段。

长河在这里没有断——不是空白,不是缺失,不是被撕去的一页。

是无法进入。

他站在那段长河的边缘,能看见河水的流动,能听见水声,甚至能感知到水中封存的温度。

但他无法踏入河水中——如同有一层极透明的膜将那段长河从整体中隔离出来,河水在膜内正常流动,膜外的他却无法触及水流。

他绕到不同的角度反复观察,从长河正上方极近距离探查那段隔离层的结构,才现这不是封印——封印是完全阻断内外的墙,而这没有墙,只有“遗忘”

本身。

遗忘在这里不是墙,是一道将河水变成“不可见”

的光学效应:这段长河的所有记忆都还在,完好无损,有完整的画面与声音,只是它被一种极其古怪的法则覆盖了。

这种法则不是抹去内容,而是让任何试图回忆它的人跨不过那道感知泥沼——你越努力靠近它,你的意识就越困,仿佛踩入一片无法醒来的浅睡。

金罡以角的共鸣反复冲击那片浅睡的边界,终于在极短暂的一瞬突破泥淖,触碰到了那段被遗忘的河水。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那些记忆。

先是金煌——金煌站在战舟舱门边,以残存角根抵在舱壁上,对着舷窗外的一道模糊身影说出那句他五百年来一直在回忆的话:吾以金角为凭,从今往后,林帅的桥延伸到哪里,金角巨兽的角便开路到哪里。

那个名字。

金煌说出了那个名字——林帅。

然后他感知到那道模糊身影转过身,以右拳轻轻抵在胸口,对金煌点了一下头。

那道身影高大而模糊,额间没有金角,却散着比金角更明亮的光。

金罡想要看清那道身影,想要记住那个名字,想要将那两个字以角纹刻入结晶最深处。

但灰白从长河深处涌来,将那段河水再次裹住——浅睡重新加深为深睡,那道身影再次被吞没。

但他已经“看见”

了足够多。

河水在被重新裹住前的最后一瞬,有一道光透过了那层正在重新加厚的膜。

那是一道他从未在任何记忆中见过的光——不是金角巨兽的淡金角辉,不是混沌源气的混沌色流转,不是任何法则的标记。

那是林峰在离开太初之地前,最后一次站在英烈碑前以指尖触碰碑顶时,留在碑心那枚原初印记中的温度。

那道温度通过代价之网的反向回流传入记忆结晶,在白驹过隙的那一霎穿过了那段被遗忘的长河,落在金罡的角尖上。

金罡在那一瞬感知到的力量不是威压,不是守护法则,不是任何可以被角纹解析的道法——是托付。

金罡低声道。

他的角从结晶上轻轻移开,角尖那缕混沌色纹路在离开结晶表面时牵出了一道极细极细的淡金丝线——那是记忆结晶在感知到他的意志后,主动将那道温度以丝线形式渡入他的角纹深处,好让他能将这一瞬间的“看见”

转译为全族能懂的决意。

他从祭坛上直起身。

角根那道裂纹还在渗出极淡的金光,但他的角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亮——那九缕混沌色纹路中多了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新纹,那是他从那段空白深处带回的唯一信物:那个被遗忘的人留在金角巨兽记忆长河中的一道温度印记。

那个人曾在五百年前的某一天站在金煌面前,以右拳抵胸,点了一下头。

金煌随那个人走了,金角巨兽欠那个人一份托付。

如今那个人在遗忘的彼岸正在归来,金角巨兽要以全族的角为他开路。

他转身,面向祭坛下方留守的幼兽与年迈老兵。

先祖祭坛前此刻只余不到千名尚未成年的幼兽和数百名因年迈已无法远征的老角斗士。

他们将留在星陨平原守护祭坛与记忆结晶。

幼兽们仰头看着他,额间金角刚刚长成三寸长,角尖的第一道纹路新生不到百日——那道纹路不是任何战技传承,是金煌在五百年前以角纹刻入金角巨兽血脉深处的两个古字,它们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谁,但它们在感知到族长角纹深处那道新带回的温度时,角纹同时自主震颤了一瞬。

它们在那一刻模糊地感知到了——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正在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而它们的角纹会替他照亮归途。

传令各族。

金罡的声音在星陨平原上空回荡,此战,不为联盟,不为太初,不为复仇。

只为守住那段空白。

那段空白中,有一个人。

吾等忘记了他的名字,忘记了他的事迹,忘记了他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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