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自己的根须编入祖根,将生命力渡入结晶,在地心深处守着这片从未见过阳光的森林。
他们不知道墙外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归墟是否已经吞噬了一切,不知道太初之地的世界树是否已经在归墟之潮中倒塌。
他们只能相信。
相信墙外还有同族在守护,相信世界树的根须还在生长,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从墙外来,告诉他们:同族还在,世界树还活着。
今日,他等到了。
“那就好。”
根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但震颤的频率更加稳定。
“吾族的根,没有断。”
他将胸口那道最深的年轮轻轻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一枚翠绿的种子静静悬浮。
那是这片地心森林的第一枚种子,十七万年前木灵族先祖亲手种下的母种。
它比青叶长老的分身种子更加饱满,更加古老,更加沉重。
十七万年的母种,承载着地心森林九十九棵子树的全部血脉记忆。
它不是一枚种子,是这片森林的“根”
。
母种在,森林便可以在任何地方重新生长;母种失,九十九棵子树便失去了传承的源头。
根将母种从胸口年轮中轻轻取出,托在掌心。
他的手掌已经完全木质化,指尖是十七万年来从未修剪过的根须,根须缠绕在母种周围,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根结。
那是木灵族最古老的封印,以根为锁,以脉动为钥。
只有以世界树的脉动频率触碰,才能解开这道根结。
“吾快要枯了。”
根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
“十七万年的地下生长,耗尽了我的生命力。”
“我的根须已经与结晶融为一体,我若拔出,结晶的根系会受损,本源之力的恢复会倒退。”
“吾不能走。”
他顿了顿,将母种轻轻向前递了一寸。
“但森林可以走。”
“它们是种子长成的,它们的根还没有扎得太深。”
“它们还可以移植,还可以去更广阔的天地生长,还可以见一见真正的阳光。”
他看着青叶长老的种子。
“这枚母种,是这片森林的源头。”
“十七万年来,九十九棵子树都是从它繁衍而来。”
“每一棵子树在结出新的种子前,都会将母种请入自己的根须深处,让母种记住自己的血脉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