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生长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的守护。
森林中央,站着一道比祖根更加苍老的身影。
木灵族长者“根”
。
他的身躯已经完全木质化,树皮层层叠叠覆盖了每一寸肌肤,年轮从他胸口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密布全身。
他的根须从双脚延伸入地下,与祖根融为一体,与结晶的根系融为一体。
他不是在站着,是被自己的根须固定在森林中央。
十七万年前,他是第一个将根须连接结晶的木灵族。
十七万年来,他从未移动过一寸。
他的根须在结晶深处不断延伸,不断分叉,不断与后来者的根须交织。
到如今,他的根须已经与整片地心森林的根系、与祖根、与结晶的根系完全融为一体。
他不是木灵族的族长,他是木灵族与结晶之间的“桥”
。
桥不能动,桥一动,连接便断了。
青叶长老的种子飘到根面前,悬浮在他胸口那道最深的年轮前。
种子轻轻脉动,脉动的频率与太初之地世界树的脉动完全同频。
它在以木灵族最古老的礼节向根致意。
以世界树的气息,告诉这位在黑暗中守护了十七万年的同根者:吾从世界树下来,吾带来了世界树的问候。
根睁开眼。
他的眼眸已经完全木质化,眼瞳深处是密密麻麻的年轮纹路。
但他还能“看见”
——以根须感知。
他的根须轻轻触碰种子表面,感知种子深处那道世界树的脉动,感知种子中封存的太初之地万族丛林的气息,感知那枚种子在战舟灵植室中吸收的、来自云舒瑶月华和炎炬火种辉光的温度。
他感知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是从喉咙出,是从全身的年轮纹路中同时震颤而出,如同整片地心森林在同时说话。
“太初之地的木灵族,世界树还活着吗?”
青叶长老的种子轻轻脉动。
“活着。活得很好。”
“归墟之潮退去后,世界树重新焕生机。”
“青帝化身坐镇万族丛林,守护着太初之地的每一株草木。”
“万族丛林中,光羽族的光翼花在圣殿遗址重新绽放,火源族的熔岩藤在熔岩海边蔓延,影族的月影兰在月华照耀下繁茂,金角巨兽的金角木在星陨平原上成林。”
“世界树的根须贯穿整个万族丛林,将每一株草木连接在一起。”
“太初之地的木灵族,从未断绝。”
根沉默。
他那双完全木质化的眼眸深处,十七万年来第一次浮现出极其微弱的翠绿光晕。
不是恢复了生机,是释然。
十七万年来,沉默世界木灵族代代相传的一个问题是:墙外的同族还在吗?世界树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