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羽族的光之河流消失在混沌母胎深处后,沉默世界重归宁静。
但这份宁静没有持续太久——战舟舱门被敲响了。
不是以手敲门,是以一枚脉动着金红辉光的火种轻轻触碰舱门,触碰的频率与炎炬分身战甲上那道烈日焚天纹完全同频。
林峰睁开眼,看向舱门。
“进来。”
舱门开启,门外站着一位火源族工匠。
不是煅——煅还在石像状态中,胸口那道掌火人印记刚刚在法则重新连接时脉动过一次,此刻正陷入更深层的沉眠恢复。
来者是煅的副手,火源族第七十四分支这一代的第二掌火人,名“灼”
。
他的双手布满烧伤的疤痕——不是战斗留下的,是十七万年来火源族代代掌火人以体温维持熔炉之火时,双手按在炉壁上留下的烙印。
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次体温渡入,每一道疤痕都是一位掌火人的名字。
他的双手上,疤痕层层叠叠,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仿佛十七万年的火源族传承史刻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双手捧着一枚火种。
火种不大,只有拳头大小,脉动着极淡的金红辉光——那辉光微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没有熄灭。
它在灼的掌心中轻轻脉动,脉动的频率与炎炬分身战甲上那道烈日焚天纹完全同频,与沉默世界地心深处那枚本源结晶的脉动完全同频,与十七万年前火源族先祖从太初之地熔岩海带来这枚火种时完全同频。
十七万年,频率从未改变。
灼站在舱门外,没有踏入。
火源族的规矩——火种在谁手中,谁就是那一刻的掌火人。
掌火人入他人之门,需先以火种叩门,待主人应允方可踏入。
炎炬是曜日古国火源族王族血脉,战舟是他的延伸领地。
灼以火种叩门,是火源族最古老的礼节。
炎炬的分身从舱室深处站起。
他这具分身只是本体留在战舟上的一缕意志投影,修为不足本体一成,战甲上的烈日焚天纹也只是淡淡的一层金红。
但当灼手中那枚火种的脉动频率传入舱室的瞬间,炎炬分身的战甲同时剧烈震颤——不是他在催动,是战甲上那道烈日焚天纹在感知到同源火种时自行苏醒。
纹路从淡金转为金红,从金红转为暖白,从暖白转为与十七万年前火源族先祖降临沉默世界时完全同频的赤金色。
那是火源族王族血脉对同族火种的本能共鸣,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无法压抑。
灼在舱门外看见炎炬战甲上那道转为赤金色的烈日焚天纹时,双手捧着的火种在同一刻剧烈脉动了一瞬。
火种感知到了——十七万年来,它第一次感知到王族血脉的气息。
不是太初之地火源族主脉的气息,是十七万年前那位将火种交给第七十四分支先祖的初代掌火人同源的王族之血。
十七万年,血脉从未断绝。
灼跪下了。
他双手捧着火种,跪在舱门外,以火源族最古老的礼节——双手捧火,高举过头,额头触地。
“火源族第七十四分支第二掌火人灼,求见曜日古国火源族王族。”
炎炬走到舱门前,低头看着灼双手捧着的火种,看着火种深处那道脉动了十七万年不曾熄灭的金红辉光,看着辉光边缘那些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暖白光丝——那是十七万年来无数代掌火人渡入火种的体温,一代一代叠加,在火种边缘凝成了一圈暖白色的光晕。
那不是火焰本身的颜色,是守护的颜色。
“进来。”
炎炬道。
灼起身,踏入舱室。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如同捧着一整个世界——因为他确实捧着一整个世界。
十七万年来,火源族在封闭的墙内失去了与外界火法则的联系,熔炉之火全靠这枚从太初之地带来的火种维持。
火种不灭,火源族不灭。
十七万年来,每一位掌火人在接过火种时都会说同一句话:“火种在,火源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