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剥离归墟之力。
不是从外界涌入的那些。
那些有金煌、羽曦、小娑和七族战士守着。
是从结晶核心深处剥离那些十七万年前屏障封闭时就已经渗透进来的归墟之力。
它们在结晶深处沉睡了十七万年,与结晶的孤独共生,与结晶的怀疑共生,与结晶的恐惧共生。
它们不是外来的侵蚀者,是结晶在十七万年独自支撑中自己“养”
出来的心魔。
第十七万年时结晶的那道最深的裂痕。
那道几乎将结晶一分为二、从核心延伸到表面的裂痕。
不是归墟造成的,是结晶自己的孤独造成的。
十七万年的独自支撑,让它渐渐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而撑。
它只记得要撑下去,却不记得撑下去是为了什么。
归墟之力趁虚而入,在那道孤独的裂痕中扎根,以结晶的怀疑和恐惧为养分,在结晶深处生长了整整两万年。
林峰现在要剥离的,就是这两万年来与结晶共生的归墟之力。
它已经不只是归墟了,它是结晶的一部分。
是结晶的怀疑,是结晶的恐惧,是结晶在第十七万年时想要放弃的念头。
剥离它,等于剥离结晶两万年的记忆,等于让结晶否认自己曾经怀疑过、恐惧过、想要放弃过。
结晶不愿意。
它在林峰道纹探入那道裂痕深处时剧烈抵抗。
不是被归墟控制,是它自己的意志在抵抗。
它害怕。
害怕剥离了这些怀疑和恐惧之后,它就不再是它了。
十七万年的孤独是它的全部,包括怀疑,包括恐惧,包括想要放弃的念头。
如果连这些都被剥离,它还剩下什么?
林峰感知到了它的抵抗。
他没有强行剥离,而是将道心深处那扇从洪荒带至太初的门扉轻轻敞开,让结晶感知门扉深处那无数道与他共生的辉光。
雷帝的千年雷霆。
他也曾怀疑过,怀疑自己的雷霆能否挡住归墟,怀疑千年的抵抗是否值得。
但他在怀疑中依然劈下了最后一道雷霆。
水皇的八百年悲伤。
她也曾恐惧过,恐惧自己的悲伤会成为归墟的养料,恐惧八百年的等待最终化为虚无。
但她在恐惧中依然流下了最后一滴泪。
终焉亿万年的吞噬。
它也曾想要放弃过,放弃吞噬,放弃存在,放弃等待那个能以混沌之道容纳它的道者。
但它在想要放弃的念头中依然等了下去,等了亿万年,等到了林峰。
它们在门扉深处同频脉动,脉动着与结晶完全同频的淡金辉光。
它们在告诉结晶:怀疑不是错误,恐惧不是错误,想要放弃的念头不是错误。
它们也是道的一部分。
道不在从不怀疑,在怀疑之后依然选择相信。
道不在从不恐惧,在恐惧之后依然选择面对。
道不在从不想要放弃,在想要放弃的念头涌起之后依然选择撑下去。
结晶的抵抗在它们的脉动中一点一点软化。
它“看见”
了雷帝在怀疑中劈下的雷霆,“看见”
了水皇在恐惧中流下的泪水,“看见”
了终焉在想要放弃的念头中等了亿万年的孤独。
它终于理解了。
它不需要剥离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