煅率领的火源族工匠们将战锤握得更紧。
熔炉之火已经微弱到只剩一缕青烟,但他们的战锤中还封存着十七万年来代代掌火人的体温。
那不是火焰,是温度。
温度不能焚烧归墟,但可以让被归墟侵蚀的土壤重新变暖,让那些在归墟之潮中冻结的生命重新感知到“活着”
的滋味。
“影族,右翼!”
影率领的最后三位影族守望者从阴影中浮现。
她们的身影已经淡到几乎透明,但她们的眼眸比星辰更亮。
十七万年来,影族在守望塔上叠加了数万道永不闭合的意识。
那些意识此刻全部凝聚在她们三人的眼眸中——那不是她们自己的目光,是整个影族十七万年的守望。
她们会以这道目光凝视归墟,让它感知到——有人在看它,看了十七万年,还会继续看下去。
“木灵族,后阵!”
根率领的木灵族长者们将根须深入地下,连接着地心森林的每一棵子树。
它们不是来战斗的,是来以自身的生命力为本源结晶提供最后一道支撑。
十七万年来,木灵族的根须已经与结晶融为一体。
此刻结晶正在林峰的道纹下复苏,需要的能量远以往。
木灵族的长者们将自己十七万年的生命力通过根须渡入结晶深处,不求回报,不求存活。
因为它们知道,只要结晶复苏,地心森林就能重见真正的阳光。
十七万年的地下生长,等的就是那一天。
“雷角族,雷阵!”
霆率领的雷角族雷师们同时将额间雷角轻轻脉动。
十七道微弱的紫金雷弧从他们的雷角中飞出,在地心通道的入口处编织成一道极薄的雷霆屏障。
它很薄,薄得几乎透明,但它在脉动——脉动着与十七万年前那道雷霆屏障完全同频的紫金辉光。
雷角族的先祖曾以雷霆为屏障挡住归墟百年,十七万年后,他们的后裔做不到百年,但一日,他们可以。
“毁娑巨兽,时间锚定!”
七头毁娑巨兽同时将眉心本命印记激活。
银灰辉光从它们印记中流淌而出,在地心通道的每一个节点上钉下一枚“时间锚”
。
锚不是用来停滞归墟的,是用来稳固这条通道本身。
归墟之潮涌入时,会扭曲时空,会让通道无限延伸或无限收缩,会让守军迷失在自己的防线中。
毁娑巨兽的时间锚可以保证——无论归墟如何扭曲时空,这条通道的长度不变,方向不变,终点不变。
守军不会迷失,援军不会迷路,撤退不会无路可退。
“金角巨兽,角葬预备!”
角率领的金角巨兽角斗士们站在阵列最后方,额间金角同时亮起。
他们没有钉入节点,因为节点已经有先祖的角在镇守。
他们要做的是——如果归墟之潮突破了前面所有防线,他们会在通道最窄处,以自己的金角为刃,以角葬之法将自己钉入通道两侧的石壁。
届时他们的金角会化作最后一道门,封死通道。
代价是他们的生命,但金角巨兽从不畏惧以角为门。
十七万年前先祖能做到,十七万年后他们也能。
垣看着七族阵列从地心通道入口一直延伸到深处,看着每一个战士道心深处那道从未熄灭的守护之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面向门扉方向,右手抚心。
“远古神族后裔,中军。”
他轻声道。
他的眉心那道守门人印记在这一刻完全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