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比江城潮,一下车,空气里全是水腥味。
老码头诊所藏在一条窄巷里。巷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路灯是坏的,一明一灭。叶安把车停在巷子外,没开进去。
“就这儿。”
叶安指着巷子深处。
叶凡看过去。一栋四层旧楼,门面是间诊所,卷帘门放下一半,里面亮着灯。光惨白,从门缝里漏出来。
“门没关死。”
苏晓说。
叶安和持锤人留在巷口,暗生和叶忆跟到门口。叶凡走到卷帘门前,托上去半人高。药水味混着霉味涌出来,很冲。
诊所不大。外间几张旧木椅,玻璃柜里摆着几排药盒,摆得整整齐齐。桌面干净,地也干净。
“太干净了。”
苏晓没往里走,“没病人,没医生,连垃圾桶都是空的。”
叶凡伸手在柜台上抹了一下,指腹上一点灰都没有。“这里有人常来。今晚刚走。”
苏晓已经走到里面诊室。她站在检查床前,没动,只指了指床头。床头贴着一张泛黄的贴纸,上面画着一只小兔子,兔子耳朵缺了一角,是用红笔补上去的。
叶凡认得。小禾三岁时最喜欢往墙上贴贴纸。有张兔子耳朵掉了,苏晓用红笔补上,小禾笑了半天。
“这是小禾的。”
苏晓声音很轻,“它本来不该在这。”
叶把贴纸小心揭下来,放进兜里。
叶安从外间进来,拿着本旧登记簿。他翻开几页,指着其中一行:“叶总,这上面有记录。儿科,三岁,小禾。就诊时间,五年前,六月十七。”
六月十七。小禾烧住院前的第三天。
“这诊所当时给谁看过病?”
叶凡问。
“记录上写的是个男人。”
叶安说,“一页纸撕掉了一半,只剩‘赵’字。”
苏晓整个人冷下来。她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很空,只有一张折了三折的处方单。她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用力:
“小禾的命,是我欠的。来江边,我还在。”
苏晓把纸递给叶。叶扫了一眼,折好,和兔子贴纸放在一起。
“是赵文山。”
苏晓说。
“他在引我们。”
叶说,“他留了线索,是要我们按他的路线走。”
“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