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层光稳了。
东边的海蓝透了,和西边一样。叶寂坐船头,手按着胸口。四层光裹得紧紧的。暗红,凉白,淡金,心。两片残片嵌在中间,针尖大,并排着。
阿木摇橹。船往回走。海面上,远远近近全是光点。沙漠的地光,碗岛的碗光,北礁岛的灯光。全连成一片。
阿念坐他旁边,端着初的灯。白光照着海面。
“叶寂哥。沙漠的事全了了。骨城塌了,阿瓷的影子回了碗里,残片吞了,鳞也收了。”
叶寂点头。“四层。够用了。”
阿舵坐船尾,面朝南边。手里掰着饼,没丢,攥着。
“南边还亮着。那点光,一直在等。”
叶寂转头。“南边有什么?”
阿舵没答。把饼掰碎了,一把撒进海里。饼屑浮在水面上,被光照着,金黄金黄的。
船靠岸。天快黑了。
阿木把船拴好。小北和阿圆先回学堂。叶寂走到花圃前面蹲下。八十二盏灯全亮着。东边第十盏那盏灯岛带回来的灯,火苗窜得最高。他把灯罩打开,添了一滴油。火苗窜了一下,稳住了。
阿念把初的灯放在花圃边上。挨着第一盏灯。阿舵挪到礁石上坐下,面朝南边。南边的海面上,那点光还亮着。一直亮着。
“明天一早,往南。”
叶寂说。
阿木点头。“南边有岛?”
“有。阿舵爷爷说那点光一直在等。等了一百年了。”
阿白从灶房端出一摞饼。石生从碗岛带回来的面,阿白烙的。甜的还是。叶寂拿了一张,咬了一口。
阿舵坐在礁石上。手里掰着饼,没吃。面朝南边。那点光一明一灭,比东边那颗鳞的节奏慢。不是睁眼闭眼,是呼吸。一下一下。
“那是什么光?”
阿念端灯走过去,蹲在阿舵旁边。
阿舵沉默了一会儿。“归家人的光。沙漠里的事料理完了。骨城的骨头归了天,阿瓷的影子回了碗里,残片吞了,鳞收了。一百年前被渊吞掉的光,散在沙里、海里、岛上的。现在全归了位。”
阿念看着南边那点光。“南边还有没归家的?”
“有。最后一批。在最南边的岛上。那点光是他们点的。不是灯,不是星。是篝火。”
叶寂走过来蹲下。“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