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果封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叶寂起来擦灯。擦到东边第十盏,胸口那团淡金色的光跳了一下。不是往外胀,是往里收。收成针尖大一点,然后猛地往外一弹。
叶寂按住胸口,蹲下去。
阿念端灯过来。白光照在他胸口。皮肤底下,那团光不弹了。但颜色变了。淡金里多了一丝暗。不是渊的暗红,是另一种暗。灰的。像灯芯烧久了的灰。
“什么东西进去了。”
阿念说。
叶寂摇头。“不是进去。是本来就有的。初果摘了,裹在外面的三层没了。里面露出来了。”
阿念把手按上去。灰的那丝动了一下。往心脏方向钻。钻到一半停住了。被淡金色的光包住。包成一团,缩在角落。
“是灰。”
阿念说。“灯烧了一百年,光走了,灰留下了。”
叶寂点头。“初的影子吞了一百年暗,暗裹成了果。灰裹不住,沉在最底下。果摘了,灰就露出来了。”
阿舵从礁石上站起来,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叶寂胸口。
“灰?”
叶寂点头。“灯灰。”
阿舵伸手点在他胸口。那团灰缩了一下。不钻了。缩成更小一点。
“灯灰不是暗。是光烧尽的渣。渣不吞光,也不怕光。但渣多了,会堵住光的路。”
阿舵收回手。“得找东西吸出来。”
阿念问:“什么东西?”
阿舵没答。转过身,面朝北边。北边是北礁岛的方向。
“初果封在洞里。洞底除了果子,还压着一截骨头。初的骨头。”
叶寂站起来。“初的骨头?”
“初撕开渊的时候,断了一截肋骨。沉在北礁岛海底。叶巡点灯的时候,骨头自己浮上来,贴在灯座底下。果子封进去,骨头就压在果子上面。”
阿舵掰了一块饼。“把骨头拿来。骨头吸灰。吸饱了,灰就离身了。”
五个人上船。阿木摇橹。船往北走。
走了七天七夜。
北礁岛到了。
礁石顶那盏灯亮着。北石守在灯旁边。看见船,站起来。
“阿舵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