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花开了七天。
第八天早上,叶寂起来擦灯。擦到东边第十盏,胸口那朵花收了。花瓣一片一片合拢,把花心那点暗裹紧。裹成黄豆大一颗,硬的。
叶寂按住胸口,蹲下去。
阿念端灯过来。白光照在他胸口。皮肤底下,那朵花没了。只剩一颗珠子。淡金色的,黄豆大小。表面光滑。
“花结果了。”
阿念说。
叶寂点头。“七天。从开花到结果,七天。”
阿念把手按上去。温的。从里往外温。和她那块石头不一样。石头从里往外凉,珠子从里往外温。暗被裹死了。
“影果。”
阿念说。
阿舵从礁石上站起来,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叶寂胸口。
“结果了?”
“结果了。”
阿舵伸手。老得全是骨头的手指,点在叶寂胸口正中间。那颗影果猛亮一下。淡金色的光透出来,照得手指透明。然后暗下去。
“熟透了。”
阿舵收回手。“可以摘了。”
叶寂看着他。“摘了会怎样?”
“摘了,影果离身。它变成一个壳,裹着渊的暗。谁也打不开。沉进海底也好,埋进沙里也好。暗永远出不来了。”
阿念问:“怎么摘?”
阿舵没答。转过身,面朝大海。掰了一块饼。
“影果是三层裹成的。你的光,初的影子,渊的暗。要摘果子,三层同时松手。光松手,影松手,暗松手。三层都松了,果子自己掉出来。”
叶寂按住胸口。“怎么让三层同时松?”
“光松手,灯灭一瞬。影松手,镜子翻面。暗松手——”
阿舵停了一下。“暗不会自己松。得找一个身上有暗的人,把手按在你胸口。暗认得同类。碰到一起,会松开一瞬。”
阿念站出来。“我身上有暗。石头里的。”
阿舵点头。“你替暗松手。”
叶寂走到花圃前面。蹲在东边第十盏灯前。手按在灯罩上。阿念站在他旁边。
“叶寂哥。我数三下。”
叶寂点头。
阿念把手按在叶寂胸口。石头里的暗红隔着八层光膜,碰不到影果。但影果里的暗感觉到了。动了一下。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