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想过去跟人打招呼。
可是一下马,他就被草丛掩盖,看不见了。
齐小王爷忍不住笑,他的笑声很大,带着草原特有的爽朗和肆意。
辫子上的绿松石一晃一晃的,晃得张小官从草丛里仰起脸来看他的时候,眼睛都被那点绿光晃了一下。
“你没事吧。”
齐勒格尔笑够了,弯下腰,向草丛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头很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张小官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没有握上去。
他自己从草丛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和泥土,脸绷得紧紧的,耳朵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好丢脸。
齐勒格尔也不在意,收回手,依然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低下头看张小官的时候,脖子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是从关内来的,我听阿布说今天有客人。”
他的汉话说得很好,几乎听不出口音,只是语比一般人慢一点,像每个字都要在舌尖上滚一遍才舍得说出来。
格外的好听。
张小官点了点头,草原上的消息其实传递的很快,张家人本身就跟草原有联系。
所以他不意外。
张拂尘说过的。
不过,他还在为刚才事情感到羞耻。
并且这种羞耻感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度向全身蔓延。
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体面一点,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齐勒格尔蹲了下来,这样他的视线就和张小官平齐了。
这个举动让张小官稍微放松了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
齐勒格尔问。
“张小官。”
“张小官,”
齐勒格尔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我叫齐勒格尔,你可以叫我齐勒哥哥。”
张小官看了他一眼:“齐勒哥哥。”
齐勒格尔的右边酒窝又出现了,深得能盛一滴露水。
这声音好听的很。
小官好奇他名字的意思,齐勒格尔说,用汉话翻译过来是“自由”
的意思。
张小官觉得很合适。
这个人就是自由。
难怪他心跳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