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靠在岩壁上,看着火光发呆。
黑瞎子坐在他对面,拨弄着柴火,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哑巴。”
“嗯。”
“你说要去养老,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张麒麟想了想,说了一个地名。
那是一个南方的小城,四季如春,没有什么张家的人。
也没有什么九门和汪家的人,安静得像一张白纸。
黑瞎子听完,说:“好。”
就一个字。
张麒麟觉得,这个字比他在青铜门里看到的任何东西都要重。
火渐渐小了,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黑瞎子打了个哈欠,脱了外套盖在两个人身上,往张麒麟那边靠了靠。
“睡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张麒麟没说话,他往黑瞎子那边也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头微微偏过去,靠在了黑瞎子的肩窝里。
黑瞎子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比月光还要明亮。
他伸出手,搂住了张麒麟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洞外,山风呼啸,星河璀璨。
洞内,柴火噼啪作响,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是这世间最普通的一对爱人。
火车摇摇晃晃走了两天,又换了大巴,再转了一趟乡村公交,两个人终于到了那个南方小城。
说是小城,其实更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的镇子。
青石板路窄窄的,两边是老旧的木楼,楼檐下挂着风干的辣椒和玉米。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甜味,是桂花,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混在一起发酵出来的气息。
太阳不烈,暖洋洋地晒着,连风都是慢悠悠的。
黑瞎子站在路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那些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尘土都被洗了一遍。
“哑巴,这地方你找的。”
张麒麟摇头。
他没找过,只是很多年前路过这里,记得有一条河,河边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有一个老婆婆坐在门口剥豆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他要不要喝水。
他没有喝,但那个笑容他一直记得。
“那就这儿了,”
黑瞎子把背包往肩上颠了颠,“先找个地方住。”
镇子不大,绕了一圈就摸清了格局。
一条主街,街上有杂货铺、面馆、理发店和一家看起来开了几十年的中药铺。
主街尽头岔出一条小巷,巷子两边是民居,有些已经空了,门板上的漆剥落得斑斑驳驳。
黑瞎子看中了一栋两层的小木楼,楼前有一棵枇杷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