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整个存在被收缩在了一个极小的空间里——张爱育的掌心——以一种既被保护着又被囚禁着的姿态,一动不动。
手指松了一点。
就松了一点。
从“疼”
退回了“紧”
,从“紧”
又退回了“稳”
。
像拧螺丝拧过头了又退回来半圈。
掌心的温热重新变得柔和了,那些指腹又恢复了棉花一样的触感,贴着它的存在表面做着极轻极慢的摩挲。
仿佛刚才的收紧从来没有生过。
仿佛那一瞬间的疼痛只是它自己的错觉。
可它知道不是错觉。
它知道那股力量随时可以回来。
知道那五根手指随时可以再次合拢,把它从“不动”
压成“不能动”
,从“不能动”
压成“不存在”
。
那种认知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它存在的底层,不深,但拔不掉。
它不再挣扎了。
不是因为不想了。是因为被教会了。被那一秒钟的收紧教会了。
“呵呵……哥哥真可爱。”
笑声是从很高的地方传下来的。
从那张着光的脸上传下来的。
它的感知被迫仰起来去接收那个声音的来源——张爱育的嘴唇微微分开了一点,露出了一线牙齿的白,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大了一些。
那双眼睛从睫毛下面看着它,目光里的温柔没有变少,可那一丝玩味变得更浓了。
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下,它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捏在手里的虫子。
不是贬义的。
那目光里没有嫌恶。
只是比例上的、绝对的、无法反抗的悬殊,让它在她的掌心里、在她的注视下,感觉自己渺小到了一种接近于可笑的程度。
她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把它按住。
只需要合拢五指就能让它停止一切挣扎。
它在她面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连“抵抗”
这个词都像一个笑话。
一个被大手攥住的、无法反抗的、被轻而易举地剥夺了全部自主权的灵魂,在她眼里是“可爱”
的。
然后移动开始了。
手掌带着它继续向前。
向着张爱育小腹的方向。
那个方向在它的感知里越来越具体、越来越实——它能感觉到前方有一个空间正在向它敞开,那个空间温暖、湿润、黑暗,内壁覆着柔软的组织,有极其缓慢的节律性收缩在维持着它的形状。
子宫。
不是缇娜的。是张爱育的。
它又挣扎了一下。
或者说它试图挣扎——可刚才那次收紧留下的那根针还扎在它的底层,在它刚产生“动”
的念头时就释放出了一脉极细的刺痛,像是提醒,也像是警告。
它的存在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
手指在它表面轻轻摩挲着,安抚似的。好孩子。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