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她不需要他任何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有时会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咬一下嘴唇,像在替自己的恶劣咽下一口苦味。
可苦味很快就会被另一种更浓烈的东西盖过去。
因为那个日期,真的到了。
——
房间不大。
灯关了,只有窗外街灯透进来的一点光,把一切都染成昏黄而模糊的调子。
床单是旧的,洗得白软,闻起来有洗衣粉残留的皂味和隐隐的潮气。
窗户没关严,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外面的凉意,拂过她裸露的肩膀和锁骨。
张爱育仰面躺着。
头散在枕头上,黑的,乱的,有几缕贴着脸颊和脖子。
她的眼睛睁着,视线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
天花板在上面,灰白色的,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角落延伸出来,她盯着那道裂缝,像盯着一个很远很远的、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眼神是空的。
不是平静的空,是那种太满了、装不下了、所以反而什么都显示不出来的空。像一块屏幕接收了太多信号,最终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郭俊文在她上方。
年轻男人的身体是热的、紧的、微微颤的。
他压着自己的重量,一部分落在她身上,一部分撑在手肘上,呼吸打在她的颈窝里,又急又浅。
他的皮肤贴着她的皮肤,胸口的起伏隔着薄薄的汗意传过来,心跳很快。
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那种第一次和喜欢的女人做这件事时特有的、带着敬畏和渴望的紧张。
他很小心,也很笨拙,动作生涩,每一步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舒服,是不是愿意。
他是真的在乎她。
张爱育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然后她感觉到了。
他的前端抵在入口,湿热的,硬的。
那种触感让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穴口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抗拒,也不是迎合,只是被碰到了之后本能的反射。
她的大腿内侧已经被前戏和自己的体液弄得黏腻,他蹭过那片湿滑时,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压在喉咙里的喘。
是他的。
然后他进来了。
缓慢的。
一点一点地。
龟头先挤开外阴的褶皱,撑开穴口那圈柔软的肌肉,那种被撑开的感觉很实在,不是疼,但有一种无法忽视的胀。
他的尺寸不算夸张,却因为角度和紧张,推进得不太顺畅,蹭着内壁往里走走停停。
每推进一点,她就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那根东西的形状、温度和硬度,像一个陌生的物体正在一寸寸占据她身体的内部空间。
“唔……”
郭俊文出一声压抑的低吟,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个女人走到这一步。
他一定以为这是爱情,是命运,是雨夜的邂逅最终结出的果。
他不会知道自己只是被选中的。
被一个来自二十年后的女人精确地、冷静地、一步步地引导到这张床上,引导进她的身体里,引导到这个精确计算过日期的夜晚。
张爱育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感受着体内那根缓缓深入的东西,脑子里却忽然安静得可怕。
像暴风眼。
外面什么都在转——罪恶感、兴奋、恐惧、欲望、对郭俊文的歉意、对自己的厌恶、对郭进一的思念——全在疯狂地旋,可中心点反而是静止的。
她就站在那个中心,什么情绪都到了极致,什么情绪就都互相抵消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脱离现实的冷静。
郭俊文完全进入了她。
整根没入。
耻骨贴着耻骨,他的囊袋抵在她的会阴上,热乎乎的。
她能感到他在她体内轻微地跳动,不是抽插,只是血管的搏动透过那层薄薄的黏膜传过来。
他填满了她。
不是快感意义上的填满,而是一种纯粹的物理占据——她的阴道壁被他撑开,紧紧包裹着他,子宫颈被龟头轻轻顶着,有一点酸,有一点胀,像某扇一直关着的内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