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他开口,“臣有个问题。”
“说。”
“您想不想多活几天?”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了:“废话。能活谁想死?”
“那臣有个法子。”
萧战说,“不是治病的法子,是拖时间的法子。”
皇帝眯起眼:“什么意思?”
萧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皇帝面前。
皇帝低头看去。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是萧战那手狗爬一样的字迹。
他看了片刻,抬起头,表情复杂。
“……你这是让朕装病?”
“不是装病。”
萧战纠正,“是‘病情稳定,静养可愈’。”
皇帝指着纸上那句“太医院云:皇上龙体已无大碍,唯需静养数月,勿劳心神,自可痊愈”
,嘴角抽搐:“这不是装病是什么?”
“皇上,”
萧战正色道,“您这病,太医院说能拖一日是一日。可您想过没有,这话传到朝堂上,传到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耳朵里,会变成什么?”
皇帝没说话。
萧战替他回答:“他们会说:皇上快不行了。太子要登基了。这天下要换主人了。”
“然后呢?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开始站队。那些收了李承瑞好处的人开始蠢蠢欲动。那些想趁乱捞一把的人开始暗中串联。”
“北境的狼国在等,南诏的残部在等,倭国的余孽也在等。他们等的就是大夏朝堂动荡、皇权交接不稳的那一刻。”
萧战顿了顿,声音放轻:“皇上,您多活一天,他们就要多等一天。您多活十天,他们就要多熬十天。您多活一个月……”
他直视皇帝的眼睛:“他们就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
皇帝沉默。
良久,他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太医院对外宣称朕病情好转,需要静养。实际上朕还是在养心殿里躺着,能熬多久熬多久。”
“是。”
皇帝靠在枕上,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萧战,”
他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赌。”
“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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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赌朕能撑多久。你在赌太医院那些人不会说漏嘴。你在赌朝臣们会相信这个拙劣的谎言。你在赌李承瑞那些余党不会在这期间动手。”
皇帝看着他:“你赌的每一局,输的概率都比赢大。”
萧战沉默片刻,笑了。
“皇上,”
他说,“臣这辈子,赌过比这更大的局。”
他顿了顿:“几年前,臣带着兵,追着犬戎三万骑兵跑了八百里。那时候臣手里只剩三天的粮草,斥候说前面是死路,后面是追兵。所有人都劝臣退兵,说赌不起。”
“臣说:赌得起。输了,臣死在这儿;赢了,西戎二十年不敢南望。”
皇帝看着他。
萧战说:“后来臣赢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
皇帝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
“朕有时候真怀疑,”
他说,“你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