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
方念打断它,“是记住你的人说了算。”
吞噬者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它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想……变成别的样子。”
方念愣住了。
守护者也愣住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会饿,会吃,会控制不住。”
吞噬者的意志投射断断续续,像在努力表达某种它从未表达过的东西,“我不想这样。我想……变成不会饿的样子。可我不知道怎么变。”
方念转头看向守护者。
守护者的身体里,那些光丝在急流动,像在进行某种剧烈的思考。
“歪天线。”
他终于开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饿吗?”
“因为我是失败的孵化。十亿年前,我应该诞生成终极生命,但被那只手打断了。我卡在了‘存在’和‘不存在’之间。我存在,所以我会饿。我不完整,所以我永远吃不饱。”
“那如果你变完整了呢?”
守护者问。
吞噬者沉默了。
“变完整……就不会饿了吗?”
“我不知道。”
守护者说,“但我们可以试试。”
三
守护者开始思考一个新的问题。
不是“如何打败吞噬者”
,不是“如何困住吞噬者”
,而是“如何让吞噬者不再需要吞噬”
。
百年战争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消灭吞噬者是不可能的,因为它本身就是存在的一部分。它是另一个宇宙的宇宙意志,是这个多元宇宙结构的组成部分。消灭它,就像撕掉巨网上的一根主丝,整个网络都会崩塌。
但继续这样下去也不行。
唯一的出路,是转化。
不是消灭饥饿,而是让饥饿学会“饿的是什么”
。不是堵住那个洞,而是往洞里填进别的东西——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某种吞噬者从未尝试过的存在形态。
守护者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方念。
方念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这是在拿命赌。”
她说。
“我知道。”
“你可能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