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百二十三年,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是谁。是赵大志,还是那个种子。”
“但那一秒,我知道。”
“我是他爹。”
“不管种子在我体内长了一百二十三年,还是一千二百三十年,我都是他爹。”
“我不会杀我儿子。”
“永远不会。”
林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麦田,掀起金色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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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志重新拿起镰刀,继续收割小麦。
“你可以走了。”
他说,“我不会放下。”
“为什么?”
“因为放下,就意味着承认我这一百二十三年,白活了。”
“一百二十三年,我每天都在和那个声音打架。每一天。从五岁到现在。”
“如果我放下了,那些日子,算什么?”
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是白活。”
赵大志停下动作。
“不是白活,”
林远说,“你打了这场架,打了一百二十三年,还没输。这就够了。”
“那个种子想让你变成它的一部分,你没让它得逞。这就够了。”
“你儿子还活着,还在第七舰队打仗,还在保护你种出来的这片麦田。这就够了。”
赵大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麦浪起伏。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谢谢你。”
他说。
然后,他继续收割小麦。
林远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老农民,还站在麦田里。
麦田旁边,是一片新收割的麦茬,整整齐齐。
类似的场景,在三十二小时内,在联邦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万三千个被感染的人,一万三千个故事,一万三千场持续了一百三十二年的战争。
有的赢了。有的输了。
有的选择放下。有的选择继续打。
但不管他们怎么选,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们不再是“刀”
了。
因为他们知道了真相。
知道了自己体内那个声音,不是什么“纯粹”
的呼唤,而是天灾的诱惑。
知道了自己那些年的愤怒、仇恨、不甘,不是什么“觉醒”
,而是被利用。
知道了自己恨了一辈子的人,不是敌人,而是和自己一样的、被利用的、可怜人。
知道之后,还能继续恨吗?
能继续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