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你们身后。”
纪蓉缓缓转身。
麻雀也跟着转身。
然后,她们看到了——
在那片已经彻底空了的黑暗空间中,在那片所有痛苦都已经消散的虚空中,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光点,正在重新亮起。
不是“第一个”
的光点。
不是艾瑟兰人的光点。
不是任何被吞噬文明的光点。
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彻骨的、带着某种机械规律性的……光。
那光点一闪一闪,像某个沉睡已久的系统,正在启动。
“那是……”
麻雀的声音发颤。
纪蓉没有说话。
她死死盯着那个光点,晶体右臂疯狂闪烁,她在分析,在计算,在试图理解——
三秒后,她明白了。
“那是……坐标。”
“什么坐标?”
“那个核心的坐标。”
纪蓉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挖出来的,“那个痛苦漩涡,那个被我们以为已经彻底瓦解的核心——它最后释放的信号。”
“信号?”
“对。”
纪蓉的右臂剧烈震颤,“它在向……某个地方……发送坐标。”
“发送给谁?”
纪蓉没有说话。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答案。
黑暗中,那个光点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更细微的光丝,向四面八方延伸。那些光丝穿透地心空间,穿透岩层,穿透星球,射向宇宙深处。
然后——
在那些光丝延伸的尽头,在纪蓉、麻雀、铁砧-7的意识深处,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台上古计算机在执行最后的指令:
“坐标已发送。”
“等待响应。”
“等待……播种者。”
纪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播种者。
那个吞噬了上千个文明的存在。
那个制造了“守”
、制造了“剩”
、制造了这个覆盖三十万光年神经网络的存在。
那个早已升维离开、却留下这个自动运行系统的存在——
它还能收到信号?
它还会回应?
它还会……回来?
“不……”
麻雀的声音颤抖,“不可能……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不是已经升维了吗?不是说不会再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