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蓉抱着林焰,缓缓向地心空间的出口飘去。
林焰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这不是物理上的轻,而是概念上的——他的意识深处,那些构成“林焰”
这个人的核心特质,有太多太多在刚才的燃烧中,随着上千个文明的痛苦一起,化作了灰烬。
剩下的,只是一具躯壳。
一具还有呼吸、还有心跳,但灵魂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的躯壳。
麻雀跟在纪蓉身后,一言不发。铁砧-7的单眼偶尔闪烁,那是它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记录这一刻的沉默,记录这一刻的悲壮,记录一个叫林焰的年轻人,为了终结一亿两千万年的痛苦,把自己烧成了空壳。
身后,那片曾经承载了上千个文明、一亿两千万年痛苦的空间——
寂静。
干净。
没有痛苦,没有哀嚎,没有绝望。
只有虚无。
但虚无,有时候比痛苦更可怕。
因为痛苦至少证明——还存在。
虚无,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被吞噬的文明,那些从未被记住的名字,那些一亿两千万年来每一秒都在饥饿、每一秒都在绝望的灵魂——
全部消失了。
连最后一声“谢谢”
,都已经消散在虚空中。
“他们……真的走了吗?”
麻雀轻声问。
纪蓉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希望他们走了。
希望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希望他们一亿两千万年的痛苦,终于可以画上句号。
但她怀里抱着林焰,她感受着他轻得像羽毛的身体,她想起了那个叫“第一个”
的老人最后说的话——
“我把我最后能给的……给你们。”
那是什么意思?
那意味着什么?
那光点融入了徽章,那徽章微微一闪,然后归于平静。
但“归于平静”
,就代表结束了吗?
还是代表……新的开始?
纪蓉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林焰带回去。
带回去,让最好的医生看看他。
带回去,让所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带回去——
“纪蓉。”
铁砧-7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纪蓉猛地停下脚步。
“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