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曲姑娘,你能不能求老太太,把画眉要去,让她跟着你。”
小晴飞快地说。
银荷想起花澈还在旁边:“咱们去那边说。”
小晴抓住她胳膊,央求道:“来不及了,人牙子都来了,曲姑娘快想想办法。”
“要卖画眉?她怎么了,不是才来么?”
银荷与画眉不熟,依稀记得是个模样伶俐的丫头。
“她与二爷说了几句话,大太太不高兴,要发卖她。”
翠儿说完,扭头对小晴道,“这时候才着急,你怎么早不提醒她,又不是不知太太的脾气,你看我们姑娘从来远着你们二爷。”
“我以为二奶奶进了门……二奶奶都没这些计较嘛。”
小晴哭丧着脸,又求银荷,“姑娘去和老太太说说?”
“只好试试,未必管用。”
翠儿摇头叹气,“前头有一回,差点连蛛丝姐姐都撵出去,是二姑娘闹绝食,才拦下。”
银荷自己也觉得难办。她身边丫环已经够多了,再要人,显得骄奢太过,又显见是和大太太作对。说到底,自己是个“外人”
,在花家未见得就比丫环们呆得长久,怎好过多掺和这些事?
她还有一重着急:这会儿,她从眼角瞥见,花澈从石后站出一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如芒在背。奇怪的是,另两人对花澈在场竟毫无察觉。——当然不能让她们发现了,要是她们见她与花澈单独在此,她的头发又是潦潦草草,可真难说得清。
又是气,又是急,银荷赌气道:“画眉人呢,我去看看,我一定想个办法。”
“曲姑娘别去,我跟她说。”
小晴喜道,“曲姑娘快去老太太那儿吧。”
说着,两人回身,又是急匆匆走了。
花澈立即走出来,笑脸上前:“妹妹不用犯难,这么点小事情,我有办法。”
银荷刚露出喜色,花澈接着说:“我可以把她要去,正好,我缺个可心意的丫头。”
银荷怒目而视。
“妹妹不愿意?”
花澈马上改口,“那好,我不要了。我看她也不必非呆在咱们家,令太太不好看,我给她另寻个安稳地方,可好?”
银荷见他神情倒真不像敷衍,狐疑地瞅着他。
花澈郑重地说:“事情着急,我现在就去吩咐。最多一两日,全办妥贴了,给妹妹信。”
银荷不由点了点头。
刚要走,花澈叫住:“等一下,妹妹给我什么报酬?”
银荷脸色变了。
“我不能白做好人呀。”
花澈站到她身前,认真解释,“一来,我没那个侠义心肠,二来,我没做过亏心事,不用累积善业,三,开了这个头,以后谁都来求我,我何必自找啰嗦?”
银荷冷然道:“三表哥不肯帮忙就算了,说一堆风凉话倒不嫌啰嗦。”
“我肯我肯。我已经答应了妹妹,岂能反悔?”
花澈拦住她,“妹妹多听一句。其实,我要的报酬不高,妹妹并不是给不了。”
他笑嘻嘻说,“我没学问,只好拿别人的句子借花献佛。但听闻妹妹自幼饱读诗书,是个雅人,就请妹妹赠我一句诗,如何?”
这个报酬可是要对了。银荷冷笑:“我的学问也不够,作不出好句,三表哥要诗么,我也只好借花献佛。三表哥正当得起一句——黄衫飞白马,日日……”
说到这儿,银荷忽然发觉,后面那句“日日青楼下”
实在羞于出口。她窘迫地闭上嘴。
本以为花澈会恼怒,谁知他面不改色:“妹妹倒挺懂得男人。”
银荷扭身就走,可惜走得不够快,花澈的笑声从后面追来,再加一句:“不过妹妹还是错了——我的马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