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影轻蔑道。
“光有本事有什么用,你爹没有?挣上什么了?——不能太拘板,还得靠人情往来。他也决不去赌,不然大爷先不饶他。这事既有大爷做主——”
“大爷答应他了?”
蝉影打断她娘。
“这是好事啊,大爷必定能应。”
“我看未必吧。”
蝉影冷笑。
“大爷向来体谅我们——”
“娘,这事你就别管了。”
蝉影不耐道,“我跟着姑娘好好的。姑娘没出阁,我还能先舍了她?”
“那不是问题。”
蝉影娘满口保证,“到时兆喜去求大爷,肯定放你。再说你也是先头太太挑上来的,不会亏待了你。”
“那我也只念太太的情,又没欠他王兆喜。”
“还有长乐呢,兆喜答应提携你弟弟,还能让他一辈子刷马喂马?”
“要他提携?把弟弟都教坏了。”
蝉影捺了性子说,“长乐还小,过两年自然就好了,光宗耀祖还在后头呢。”
“你总是不小了——”
“那我也不用着急嫁人。”
蝉影又来了气,“别说王兆喜那个二流子,就是比他好一千一万倍也不行——我就一辈子跟着姑娘了。”
“唉,就是说这个。你们姑娘总要出门的,到时你也跟着去?还不知道嫁到什么人家,规矩大不大,姑爷好不好伺候。万一婆家人厉害,你们姑娘性子又软和,那时候还能顾上你?”
“没有的事。他们诗书礼仪之家,才不会欺负姑娘。”
蝉影急辩道。
“谁家?”
蝉影脸红了,“反正姑娘肯定嫁到好人家。”
蝉影娘不由笑了:“姑娘的婚事,能轮到你说话算?还是说你,也不急在一时,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蝉影坚决道,“王兆喜绝对不行。”
“你要真不愿意,我就想法儿去回个话,还得拣软话说,”
蝉影娘叹道,“说不定将来人家出息了。”
“他出息他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我就是瞧不上他。不过都是奴才,谁还巴结着谁不成?”
蝉影冷笑。
“好,我和你爹帮不上你,也不靠你。你主意大,自己瞧着吧。我也不指着长乐了,反正儿女大了,一个个都自走自的,你为他好,他以为是害他。我就守着你爹,等哪天我也动不了了,可省了多少事。”
蝉影娘起初带了怨恨,说着说着又抹起眼泪来。
“行了,娘,你别说这种话。等姑娘出了门,我就回来照顾爹。还要让你们长远享福呢。娘不喜欢留我,愿意我嫁人也行。——我非得找到个好的,不然也算白见识了这些年。”
“什么好的?”
蝉影娘眼泪一下就干了,坐直身子说,“你以为谁都是给你备着的?在府里待了几天,就以为能攀扯上爷?当初想勾引大老爷的,被大太太都活活打死了,你趁早别有那个想头。”
蝉影腾地站起来,气道:“我就合该一辈子比别人贱,不跟着那些下三滥的,就是攀扯?那我就去攀扯攀扯,就是让人打死了,也好过嫁给姓王的。”
说罢,饭也不吃,转身回了花府。